第7章 赏画（1/2）

养心殿。

弘历批完最后一摞折子，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李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替他换了一盏新茶，低声道：“皇上，晚膳已经备好了。今儿是去皇后娘娘那儿，还是——”

“哪儿也不去。”

弘历睁开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在养心殿。”

李玉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弘历又叫住他：

“等等。太后这几日在忙什么？”

“回皇上，太后娘娘前儿召了储秀宫的鄂答应去翊坤宫说话，聊了小半个时辰。别的……倒没什么动静。”

弘历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鄂答应？哪个鄂答应？”

“鄂尔泰大人的千金，上回选秀留牌子的那位。”

“哦。”弘历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他想了想，又问：“皇贵太妃呢？”

“皇贵太妃娘娘这几日都在慈宁宫歇着，没怎么出门。只昨儿个去翊坤宫坐了坐，天黑才走。”

弘历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说什么。

他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传旨——今晚让鄂答应侍寝。”

李玉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躬身应道：“嗻。”

储秀宫里，鄂容安接到旨意时，正坐在窗前翻一本《诗经》。

传旨太监走后，阿苓又是紧张又是欢喜，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衣裳，嘴里念叨着该梳什么头、戴什么簪子。

鄂容安却只是合上书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喜色，也没有惧色。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已久的笃定。

她伸手拿起梳子，自己慢慢梳通了发尾，对阿苓道：“把那件藕荷色的衣裳拿来吧。”

“小主，今晚可是您第一次侍寝，穿得太素了恐怕——”

“就穿那件。”

阿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劝，转身去取了衣裳。

夜色降临时，鄂容安被送到了养心殿的西暖阁。

弘历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歪在榻上看书。

见她进来，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在她那身藕荷色的衣裳上停了一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

鄂容安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微微下垂。

弘历也没有急着说话，继续翻他的书。

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声响。

最后还是弘历先开了口：“朕听说，太后前儿召你去说话了？”

“是。太后娘娘关怀备至，问了些臣妾家中的情况，还赏了桂花糕。”

鄂容安答道，声音不高不低。

弘历“嗯”了一声，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太后对你倒是上心。你阿玛要是知道了，应该也会欣慰。”

鄂容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太后娘娘慈心，臣妾感激不尽。”

弘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放下书卷，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道：

“说起来——朕听说你父亲收藏了一副画，是北宋的名画，三虎图，就挂在书房里，你在家中可曾见过？”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但鄂容安的指尖在袖中收紧了一下。

“臣妾，不常去到父亲书房，未曾留意……”

弘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说下去。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歇息，朕再看看折子。”

鄂容安没想到弘历会这么说，愣住了片刻，却也只能垂首应道：

“是。臣妾告退。”

……

翌日清晨，翊坤宫。

甄嬛刚用完早膳，槿汐便进来禀报：

“太后，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昨晚鄂答应侍寝，皇上留了她一整夜。今早李玉亲自送她回的储秀宫，还赏了一对玉如意。”

甄嬛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槿汐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昨儿傍晚，皇贵太妃娘娘派人来传了个话，说是有幅画想请太后鉴赏，问太后今儿是否有空。”

甄嬛的嘴角微微一弯。

她年世兰何时这般风雅，哪来的画要鉴赏。

这个借口找得拙劣，但拙劣得有拙劣的好处——越是拙劣的借口，越说明她有要紧事要说，连编个好听的理由都顾不上了。

“去回话——就说本宫今儿下午得空，正好也想出去走走，去慈宁宫坐坐。”

“是。”

……

午后，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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