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要活出自己的样子（1/2）

“信走了哪条路？”

翊坤宫里，甄嬛靠在窗下，手里捧着一盏茶，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小允子躬身站在她面前，低声道：

“回太后，不是内务府的路。是慈宁宫花园角门那边递出去的，经了一个洒扫上的太监，交给了御膳房采买的人，混在出宫的菜车里走的。”

甄嬛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有意思。鄂尔泰的手伸得够长的。连慈宁宫花园的角门都给他打通了。”

小允子没有接话，只是垂手等着。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信呢？”

“已经抄了一份。原件照原路放回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宫门。”

“拿来我看看。”

小允子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双手呈上。甄嬛接过来，展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纸笺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点了两下。

“这孩子比她爹聪明。”她说。

槿汐在一旁不解，低声问：“太后，这信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写了三虎图的事，写了她是怎么应对皇上和本宫的，写得滴水不漏。”

甄嬛顿了顿：“但她没有写慈宁宫的事，她生病的事也没有提。”

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深远：“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有这份分寸感，不容易。”

槿汐若有所思：“那太后觉得，鄂答应她……”

“她，很好。”

甄嬛将那纸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点燃。

纸笺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等着吧。”

甄嬛拍了拍手上的灰，“她会再来找我的。对了，皇上那边呢？”

“也在查。”

小允子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是李玉在办。但人晚了一步，被咱们抢先了。”

甄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玉是苏培盛的徒弟，一身本事都是苏培盛手把手教出来的。

可徒弟终究是徒弟，火候还差着几年。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放下茶盏，望向窗外。

院子里那棵柿子树挂满了青果，离成熟还早得很。

……

养心殿内。

“查到了吗？”

养心殿里，弘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

李玉躬身站在下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很低：

“回皇上……奴才无能。那条线走得极隐蔽，奴才的人跟了两日，跟丢了。”

弘历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御案上那座西洋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过了许久，弘历才放下奏折，抬起眼皮看了李玉一眼。

那一眼不算凌厉，甚至称得上平和，但李玉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跟丢了？”

“是……”

李玉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条线从储秀宫出来之后，绕了几道手，最后消失在御膳房的采买车队里。奴才的人去查了采买的单子，对不上号……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弘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那扇雕花隔扇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说：“这紫禁城里，居然有一条连朕都不知道的路。”

李玉不敢接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弘历没有再追究。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玉退下，然后独自坐在御案后，望着窗外那方灰蒙蒙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

储秀宫里，鄂容安正坐在窗前发呆。

信已经送出去了。

可她心里并不踏实。

她隐瞒了慈宁宫的事，隐瞒了自己生病的事，隐瞒了太后请卫太医来救她的事。

她不知道父亲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不会从字缝里看出她没写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隐瞒。

她只是隐隐觉得，那些事不该让父亲知道。

至于为什么不该，她说不上来。

阿苓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轻声道：“小主，该喝药了。”

鄂容安回过神来，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阿苓递上一块蜜饯，她接过来含在嘴里，苦涩的味道被甜味慢慢盖了过去。

“小主，”

阿苓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太后那边，您还得去请安才是。”

“嗯，”鄂容安有一些莫名的心虚，

“我也好些了，明日就去。”

……

次日清晨，鄂容安罕见的换了一身衣裳浅绿色的衣服。

天有些阴，秋风凉飕飕的，吹得她脸颊发冷。

她走在甬道上，心里一直在打鼓——她不知道见了太后该说什么。

她在翊坤宫门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才让小太监进去通传。

不多时，槿汐掀帘出来，笑着引她进去。

甄嬛歪在窗下的暖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气色好多了。坐吧。”

鄂容安依言坐下，端端正正的，双手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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