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步步紧逼(1/2)
回信是第三天傍晚到的。
阿苓从外面拿进来的时候,鄂容安正在窗前坐着,手里捏着一片晾干了的橘子皮,无意识地揉搓着。
橘子皮的香气淡淡的,在指间一点一点地散开。
她看见阿苓手里的信,心跳漏了一拍,放下橘子皮,接过信来,拆封的手指有些发僵。
信不长。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鄂尔泰在信中说:三虎图的事她应对得当,但不可掉以轻心,皇上和太后都不是好糊弄的。又说娴妃青樱是先帝废后乌拉那拉氏的侄女,与太后和皇贵太妃素来不睦,让她设法亲近。又说高贵妃虽然性情骄纵,但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让她想办法讨好,不可得罪。
她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信放在膝上,没有动。
其实她在去信的末尾附了一句话——
“母亲身体可好?女儿甚是挂念。”
她写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存着一丝期待的。
她想着父亲哪怕只回一句“一切都好”呢,也算是一点回应。
但父亲没有提。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
她坐在窗前,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她都认得,连在一起却让她觉得陌生。
她忽然发现,这封信与其说是一封家书,不如说是一道指令。
父亲不是在跟她说话,他是在部署一枚棋子。
她把信折好,收进了妆奁最底层。动作很慢,很平静。
阿苓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小主,老爷说什么了?”
“没什么。”
鄂容安盖上妆奁的盖子,“让我好好待在宫里,别给家里丢人。”
她撒了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只是觉得那封信的内容,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又过了两日,养心殿来人传话:皇上召鄂答应觐见。
鄂容安还是换上了那件藕荷色的衣裳,跟着李玉去了养心殿。
一路上她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召见她。是因为那封信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到了养心殿,李玉引她进去,弘历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
她跪下行礼,弘历头也没抬,只说了两个字:
“坐吧。”
她依言在偏殿的绣墩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弘历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批他的折子,偶尔蘸朱砂批几个字,偶尔翻一页,偶尔端起茶盏喝一口。
殿里很安静,只有西洋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这一坐,就从午后坐到了天黑。
期间有小太监进来掌灯,有大臣进来回话,弘历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她坐在那里,像一件摆在角落里的摆设,没有人需要她,也没有人在意她。
她的腰开始酸了,腿也有些发麻,但她不敢动,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
天黑之后,李玉进来,躬身道:“皇上,鄂答应今晚是否……”
“留着吧。”
弘历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道菜合不合胃口。
鄂容安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她被安排在偏殿的一间屋子里住下。
屋子不大,但陈设精致,被褥柔软。
李玉亲自送了新的衣裳和首饰过来,说是皇上赏的,让她明日换上。
她谢了恩,接过那些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沿上,望着那套衣裳发呆。
她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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