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决策(2/2)
“鄂容安……”
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于是,鄂尔泰收到了第二封信。
这封信比上一封更短,但语气也更急迫。
信中直言:宁贵人已与太后结盟,密谋于鄂家不利,他日封嫔看似风光实则于你我皆是大患。望鄂大人早做决断。
鄂尔泰将这封信看了两遍,然后照例放在烛火上烧掉了。
他看着那团灰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相信贤妃所言。
他知道女儿心中颇为不甘,但毕竟涉及家族荣宠,他并不觉得鄂容安会倒戈。但近来确实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甄嬛和年世兰的消息,这让他十分不安……女儿为嫔。于他鄂家自然是好事,但若是太后的推手,那便是天大的祸事……
“哎!”鄂尔泰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说起来都是夏刈那个腌臜东西不中用,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他!
他想起上一次派人去翊坤宫放火,本以为能将那两个女人一并解决,结果她们命大,竟然毫发无损。夏刈那个废物,办事不力,害他白白损失了一枚好棋。
想着想着额尔泰忽然计从心起——既然事情现在尚不明朗,不如趁着秋风起,把事态烧到明面上……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开始写回信。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写到一半的时候,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猛地抬起头,正要呵斥,却看见他的夫人李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参汤,脸色有些发白。
“老爷,您在写什么?”
鄂尔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信纸翻了过来:“没什么。公务。谁让你进来的!”
李氏走了进来,将参汤放在桌上,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张被翻过去的信纸。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老爷,妾身听说安儿在宫里遇了毒,差点就没命了。”
鄂尔泰没有说话。
李氏的声音有些发颤:“老爷,您能不能……别再让她掺和那些事了?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啊。”
“你懂什么!”
鄂尔泰低声喝道:“她入了宫,就是皇家的人了,什么掺和不掺和的?你一个妇道人家,少管这些事!”
李氏被他吼得缩了一下,但她没有退出去。
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眶渐渐红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但她走出门的那一刻,鄂尔泰忽然叫住了她:“等等。”
李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鄂尔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李氏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开了。
鄂尔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盏参汤,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笔,在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字:
“小女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娘娘海涵。她毕竟是我鄂某的女儿,还请娘娘保全她的性命。”
他写完之后,将信纸折好,封进信封里,叫来心腹,吩咐道:
“去吧。”
……
几天之后,储秀宫里,鄂容安收到了一封家书。
她拆开信封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期待的——自从上次那封冷冰冰的回信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家里的来信了。
她想,也许是母亲给她写的信。
但她展开信纸,看到的却是父亲的笔迹。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父亲在信中没有多说别的,只是告诉她:近日宫中可能会有一些变故,让她务必小心。如果哪天夜里听到翊坤宫方向有动静,不要出门。
信的末尾,父亲用很少见的语气加了一句话:“照顾好自己。你母亲很挂念你。”
鄂容安握着那封信,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傻子。
她读懂了父亲字里行间的意思——翊坤宫要出事。而且父亲知道这件事,甚至可能参与了这件事。
她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封信,脑子里一片混乱。
其实她早已做过决定,但此时额尔泰的家书特意提及了母亲,这让鄂容安难免动摇。
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片干橘子皮和那只空瓷坛,忽然想起了年世兰说的话——
“你往后的大半辈子,是你自己的。”
我,不是谁的棋子……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