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决策（1/2）

“立后？”

弘历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今日本是因前朝政事顺利心情大好，故而来给甄嬛请安，却不曾想甄嬛突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皇额娘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甄嬛靠在暖榻上，手里捧着一盏参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哀家不是忽然提起，是想了很久了。皇上登基也有许多时日，中宫之位一直空悬，于国于家都说不过去。前朝大臣们不敢提，哀家这个做额娘的，总得替皇上想着。”

弘历沉默了一瞬，笑道：“皇额娘说得是。只是眼下事情繁多——前些日子翊坤宫起火的事还没查清楚，您和皇贵太妃遇袭的案子也悬而未决，还有宁贵人遇毒一事……桩桩件件都没个结果。这时候立后，恐怕不太合适。”

“正因如此，才更要立后。”

甄嬛放下参汤，目光直视弘历。

“中宫无主，后宫人心不定，才会接二连三地出事。有了皇后坐镇，上下有了主心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就少了。”

弘历的笑容又淡了几分：“皇额娘说的是。只是儿子想着，有皇额娘和皇贵太妃坐镇后宫，有没有皇后，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

“哀家和皇贵太妃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了。”

甄嬛的语气依然平和，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中宫之主，总要有人来当。你也总要让哀家歇一歇不是。”

这话一出口，暖阁里的空气便静了一瞬。

弘历看着甄嬛，甄嬛也看着他。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一个带着探究，一个带着坦然。

片刻之后，弘历忽然笑了。

“既然皇额娘这么说了，那儿子也没什么好争的。皇额娘想让谁当皇后，儿子就立谁当皇后。这样总行了吧？”

甄嬛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不高兴就说气话。哀家什么时候说过要让谁当皇后了？哀家只是提醒你，该考虑了。”

弘历被她这一笑晃了一下神。

“小时候”这三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地扎了他一下。

她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她还记得。

他的心底那股欢喜酸涩得意的劲儿又上来了。

此刻他真的很想说一句让甄嬛来当皇后，但他知道不可能。

他喝了口茶很快恢复了常态，放下茶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说道：

“说起来，宁贵人入宫也有些时日了。朕瞧着她还不错，性情温顺，进退有度。若是再历练历练，倒也是个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甄嬛，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皇额娘觉得呢？”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她迎着弘历的目光，微微一笑：“宁贵人确实不错。不过她入宫时日尚短，又没有子嗣，骤然高位恐怕难以服众。皇上若真看重她，不妨先让她历练历练，等有了子嗣，再行晋封也不迟。”

弘历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这番话的真意。

但甄嬛的表情坦荡极了，既没有急切，也没有回避，就像是在认真地替他的后宫着想。

他看不出破绽。

哎，怎么这么久了，还是看不透她……

“皇额娘说得有理。那这事就先放一放吧。儿子还有折子要批，先告退了。”

甄嬛点了点头：“皇上政务繁忙，去吧。”

弘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甄嬛说了一句：

“皇额娘放心，立后的事，儿子会考虑的。”

说完，他便掀帘出去了。

甄嬛坐在暖榻上，望着那道晃动的门帘，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

回到养心殿，弘历坐在御案后，批了几份折子，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甄嬛的那个笑容……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李玉。”

李玉应声而入：“奴才在。”

“去，把朕要晋封宁贵人为嫔的消息放出去。”

弘历的语气淡淡的，“让底下的人传一传。”

李玉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躬身应道：

“嗻。”

紫禁城的消息传得就是比秋风还快。

不到两天工夫，宫里宫外都知道了——皇上打算晋封宁贵人为嫔，只等择个好日子便正式下旨。

钟粹宫里，青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修剪一盆盆景。

她握着剪刀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剪下一根多余的枝条，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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