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非信,不同道(1/2)
翊坤宫的灯火直到寅时才熄。
鄂容安回到储秀宫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她躺在床上一夜未眠,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的一切——那碗被下了毒的燕窝粥,小禄子冲进来的身影,翊坤宫里甄嬛和年世兰对她说的话。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帐子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
天亮之后,翊坤宫的消息便传了出去——昨夜宁贵人在储秀宫遇刺,幸得太后派人及时赶到,才没有酿成大祸。
消息传得很快,但传到最后,版本已经变了样。
有人说宁贵人昨夜遭人行刺,刺客当场被擒;有人说宁贵人的膳食里被人下了毒,幸好太后早有防备;还有人说,那毒是高贵妃派人下的,因为她嫉妒宁贵人得了皇上的恩宠。
传言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紫禁城,吹进了每一座宫殿的门缝里。
钟粹宫里,娴妃正坐在窗下绣花。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捏着一根银针,在素白的绢帕上穿行游走。
绢帕上绣的是几竿翠竹,竹叶细长,姿态清雅,针脚细密匀称,一看便是下了多年功夫的。
她的贴身宫女茯苓从外面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青樱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茯苓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青樱继续绣着那几竿竹子,银针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绣完最后一片竹叶,她收了针,将绢帕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把绢帕放在桌上,拿起剪刀,将那几竿竹子一剪一剪地绞成了碎片。
茯苓低着头,不敢出声。
青樱将碎掉的绢帕推到一边,重新拿了一块素白的料子铺在桌上,拈起银针,又开始绣新的花样。
她的动作依然从容,依然优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冷意,一闪而过。
下毒之事后的第三日,一封密信从钟粹宫出发,经由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出了紫禁城。
信上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刻意掩饰过,看不出出自何人之手。
信的内容很简单——先是问候了鄂大人的身体安康,然后委婉地提到,听闻宁贵人在宫中颇得盛宠,又得太后和皇贵太妃青睐,实在令人欣慰。
信的末尾附了一句:“鄂大人是聪明人,应当明白,这宫里谁才是真正能与鄂家共进退的人。”
这封信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
信送出之后,青樱站在钟粹宫的院子里,望着南飞的大雁,站了很久。
茯苓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声道:“娘娘,您说鄂大人会回信吗?”
青樱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群大雁,看着它们排成人字形,渐渐地消失在天际尽头。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话:“起风了,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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