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非信，不同道（2/2）

与此同时，翊坤宫里，甄嬛也正在灯下写信。

：“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盆上好的建兰，花色清雅，香气幽远，想起道长素爱兰花，便想着让人送去。另有一包今年的新茶，一并奉上，请观主品尝。”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将墨迹吹干，仔细折好，封进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清虚观叶真人亲启。

槿汐站在一旁，低声问：“太后，这……”

甄嬛将信递给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悄悄的，去吧。”

槿汐接过信，迟疑了一下，又道：“那，叶真人那边……要不要带什么话？”

甄嬛摇了摇头：“不用。她看到信，自然就明白了。”

槿汐不再多问，将信收好，退了出去。

甄嬛坐在灯下，望着窗外那轮渐渐圆满的月亮，目光深远。

建兰，是她和叶澜依之间约定的暗号。建兰开花，意味着“有事相商，请来一见”。而那包新茶，则是“事关重大”的意思。

是时候了。

……

几天之后，两封信各自抵达了它们的目的地。

鄂府的密室里，鄂尔泰拆开了那封来自钟粹宫的信。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了。纸笺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看着那团灰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是圈套？还是……

清虚观里，叶澜依也收到了信。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不施脂粉，素面朝天。

看到末尾那句“建兰”和“新茶”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山下的方向。

山下是一片茫茫的秋色。

枫叶红了，银杏黄了，层层叠叠的色彩铺满了整座山峦。

叶澜依望着那片秋色，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蒲团前，重新坐了下来。

她这边并非不能进宫，虽然元气受损，但她也还算康健，只不过……

她看着旁边的香炉，喃喃道：“允礼，世事无常，我已竭尽全力，却与你无缘再续。而她们……这一步走出去，生死祸福，亦是难料……”

话罢，那香炉的烟却兀的拐了个弯，飘散向门外。

叶澜依眉头微皱，随即却又舒展开来。

“你当真是这世上最洒脱性情的男儿……好吧，既然你也这么想，那我便助她们一程。”

她微微一笑，随即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