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忠于自己（1/2）

圣旨传到储秀宫的时候，鄂容安正在窗前坐着，手里捧着昨夜那只瓷坛——桂花酿已经喝完了，坛子被她洗干净了放在窗台上，和那片干橘子皮并排摆在一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答应鄂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克娴内则，深慰朕心。着即晋封为贵人，赐号‘宁’。钦此。”

李玉念完圣旨，满脸堆笑地将明黄的卷轴双手奉上：“恭喜宁贵人，贺喜宁贵人。皇上对您可真是上心，入宫不到两个月就晋了位份，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鄂容安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

“臣妾……谢皇上隆恩。”

她站起来，李玉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对了，皇上还说了，宁贵人的母亲，贤良淑德，教女有方，特封为正五品孺人。旨意已经发往鄂府了。”

鄂容安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

母亲……

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再次跪下，朝着养心殿的方向，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臣妾……谢皇上恩典。”

李玉走后，阿苓欢天喜地地围着她打转，一会儿说“小主您终于熬出头了”，一会儿说“皇上对您可真好啊”，一会儿又说“这下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鄂容安听着，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没有说话。

她坐在窗前，把圣旨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晋封贵人，赐号“宁”。

母亲被封了孺人。

唯独父亲——什么也没有。

她盯着那道圣旨，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将圣旨收好，放进妆奁里，和父亲那封回信放在了一起。

妆奁的盖子合上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竟是如此的讽刺。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工夫，整个后宫都知道了——鄂答应晋封为宁贵人，其母获封孺人。

各宫反应不一。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在暗处咬碎了一口银牙。

翊坤宫里，甄嬛听到这个消息，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瞬，然后放下茶盏，轻轻笑了一声。

“他倒是会挑时候。”

槿汐在一旁低声道：“太后，皇上这一步……”

“他要把鄂容安架到火上烤。”

甄嬛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一个入宫不到两个月的答应，一夜之间晋了贵人，还赐了封号。你猜今晚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槿汐沉默了。

甄嬛喝了一口茶，目光淡淡的：“让小允子派人盯紧了储秀宫。这几日，怕是不得太平。”

当天夜里，储秀宫。

鄂容安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和烛光交织在一起，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苓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轻声道：“小主，夜深了，您用些宵夜吧。”

鄂容安放下书，接过粥碗，舀了一勺，正要送入口中——

“小主！”

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身影闪电般地冲了进来，一把打翻了她手中的粥碗。

瓷碗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燕窝粥溅了一地。

鄂容安惊得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冲进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她从未见过。

“你——”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小太监已经跪了下来，声音急促而低沉：

“宁贵人恕罪！奴才是翊坤宫的人，奉太后之命暗中护卫贵人安危。这碗粥里有毒，贵人万万不可服用！”

鄂容安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低头看向地上那滩燕窝粥——在烛光的映照下，粥液的颜色似乎比正常的燕窝粥略深了一些，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阿苓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鄂容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那个小太监，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你是翊坤宫的人？”

“是。奴才叫小禄子，是太后身边允公公的徒弟。”

小禄子语速极快：“贵人，此地不宜久留。请随奴才走一趟，太后在翊坤宫等您。”

鄂容安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粥，又看了一眼吓得魂不附体的阿苓，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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