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是中秋家宴（1/2）

八月十五，中秋。

天还没黑透，月亮就已经升起来了。一轮圆月挂在东边的天际，清辉如水，将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芒里。

中秋家宴设在交泰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宫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正中设了御案，两侧依次排开几十张案几，从宗室亲贵到后宫嫔妃，按位份高低依次落座。

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桂花糕、螃蟹、鲜藕、菱角，还有一壶壶温好的桂花酿，香气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大殿里。

鄂容安的位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挨着几位与她同届入宫的答应和常在。

这个位置既不显眼，也不算委屈——以她答应的位份，能坐在殿内已经是恩典了。

她坐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大殿。

皇上还没到，太后和皇贵太妃也还没到，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气氛还算轻松。

她看到高贵妃坐在前排，穿着一件石榴红的宫装，在一众嫔妃中格外醒目。

贤妃坐在高贵妃对面，穿着一件黛蓝色的旗装，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桂花酿。

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甜腻的香气。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带着一股桂花的香味。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贵太妃驾到——”

众人齐齐起身，跪拜下去。

弘历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步履从容地走进来，在主位上落座。

甄嬛紧随其后，一身藏青色吉服，端庄雍容。

年世兰走在最后，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旗装，头上簪了一朵绒花，看起来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平身吧。”

众人谢恩起身，各自落座。

弘历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应景的吉祥话，众人一同举杯，中秋宴便正式开始了。

宴席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

丝竹声声，舞姬翩翩，觥筹交错之间，众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弘历与几位宗室亲王说了几句话，又向甄嬛敬了一杯酒，母子二人面上都是一团和气。

鄂容安坐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她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面前的菜，偶尔喝一口桂花酿，只盼着这场宴席快点结束。

但有人不想让她如愿。

“皇上，”

高贵妃忽然端起酒杯，笑盈盈地站起来：

“臣妾敬您一杯。今儿个中秋，臣妾祝皇上月圆人团圆，万事皆如意。”

弘历笑了笑，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饮了半杯。

高贵妃喝了酒，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目光一转，落在后排的鄂容安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说起来，臣妾还没恭喜皇上呢。皇上近来喜得佳人，臣妾们也跟着高兴。像鄂答应入宫这才多久，就能得皇上青眼，真是好福气。”

话音落下，殿内的说笑声顿时低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排，落在鄂容安身上。

鄂容安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烫，指尖却冰凉。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朝高贵妃的方向行了一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贵妃娘娘谬赞了。皇上体恤臣妾，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万不敢当娘娘如此夸赞。”

高贵妃笑了笑，没有继续为难她，坐了下来。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全殿的人都知道鄂答应侍了寝，也都知道高贵妃在盯着她。

鄂容安坐回座位上，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她端起桂花酿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酒液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苦涩。

过了一会儿，贤妃忽然开口了。

她端起酒杯，朝着年世兰的方向，语气淡淡的：“皇贵太妃入宫多年，历经两朝，见惯了风浪。臣妾敬您一杯，愿您福寿安康。”

年世兰挑了挑眉，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娴妃有心了。本宫入宫确实年头久了，见过的人和事也多。有些人呢，看着老实，心里头弯弯绕绕多得很；有些人呢，看着厉害，其实也不过是纸老虎。娴妃年纪轻轻的，倒是沉得住气，这一点，本宫瞧着挺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仔细一品，又不太对劲。

青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皇贵太妃提点。”

鄂容安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有些发紧。她隐约感觉到，青樱和年世兰之间的对话，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宴席继续进行。弘历似乎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酒，脸上泛起了几分红晕。

他忽然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大殿，落在了后排的鄂容安身上。

“鄂答应。”

鄂容安浑身一凛，连忙站起身来：“臣妾在。”

弘历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几分醉意，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朕记得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在储秀宫住得惯吗？”

“回皇上，住得惯。”

鄂容安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储秀宫一切安好，臣妾多谢皇上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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