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不良少爷被漂亮哑巴骂了!(二十四)(2/2)
“嗯。”
“我走了。”
穆时岸猛地站起来,伸手去够他。
可斐忆春已经转身了,往窗户的方向走。
穆时岸追上去,脚却像陷在泥里,怎么都迈不动。
他眼睁睁看着斐忆春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描得清清楚楚。
斐忆春站在窗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瑞凤眼安安静静的,像十岁那年,在桃树下,第一次看见他时那样。
然后他翻窗走了。
穆时岸喊他的名字。
一声,两声,三声。
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发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斐忆春——”
穆时岸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白色的,空荡荡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
空的。
枕头整整齐齐。
被子叠得好好的。
那个位置,斐忆春以前每个晚上都躺在那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衣领。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穆时岸伸出手,碰了碰那个枕头。
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心口上。
心跳很重,一下一下的,闷闷地砸在肋骨上。
他闭上眼睛,梦里斐忆春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回响。
清凌凌的,像泉水撞在石头上。
他从来没有听过斐忆春真正的声音。
从来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
斐忆春走了以后,他把房间里所有和斐忆春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手帕、照片、斐忆春用过的笔、斐忆春留在他这里的衣服。
他把它们全部装进一个箱子里,锁在衣柜最深处。
他不敢看。
看到就疼。
可他还是每天晚上都梦见他。
梦里的斐忆春有时候对他笑,有时候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有时候用手语比划着骂他。
每一次醒来,心口那个洞就会裂得更大一点。
穆时岸在床上躺了很久。
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铺满了半张床。
他慢慢坐起来,下床,洗漱,穿衣服。
镜子里的他瘦了很多,颧骨
他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早上,穆时岸去了学校。
他走进教室,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斐忆春的位置空着。
桌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穆时岸在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书包放好。
他侧头看着那张空桌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开课本。
他开始听课了。
以前从来不翻开课本的人,现在把书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认认真真地听。
以前上课就趴在桌上睡觉的人,现在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
以前作业从来不交的人,现在每天按时把作业交上去。
吕梵茂坐在前排,看见穆时岸翻开课本,愣了好半天。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时哥,”课间的时候他凑过来,“你、你怎么了?”
穆时岸低着头写题,没看他。
“写作业。”
吕梵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宴也凑过来。
他看了一眼穆时岸摊开的课本和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字,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穆时岸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了。
穆时岸每天坐在斐忆春的位置旁边,安安静静地上课,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安安静静地考试。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和睡觉,他都在看书、做题、背单词。
他的成绩从各科个位数,一点一点往上爬。
从个位数到及格线,从及格线到中游,从中游到上游。
他的排名一次比一次靠前。
老师惊讶了,同学惊讶了,穆母也惊讶了。
可穆时岸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每天坐在那个位置上,旁边那张空桌子,像一个无声的提醒。
他记得斐忆春以前抓他学习的样子。
斐忆春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偶尔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用眼神问他“写完了没有”。
他总说“写了写了”,其实一个字没动。
斐忆春就拿过他的作业本,翻开一看,空白的,然后无奈地叹气,拿起笔,在他的本子上写:写。
穆时岸现在写了。
可斐忆春不在了。
有一天晚上,穆时岸翻窗去了斐家。
斐家还亮着灯。
斐母在客厅里看电视,斐父在书房里看文件。
他们看见穆时岸翻窗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问,让他上了楼。
斐忆春的房间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书桌、书架、床铺,安安静静的。
穆时岸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
他伸手碰了碰斐忆春的枕头,凉的。
他低头看了看书桌,上面还放着一本书,翻到某页,夹着一张书签。
穆时岸拿起那本书,翻开。
书签是一片干了的桃花瓣,压得平平的,颜色已经淡了。
他把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花瓣夹回书里,把书放回原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户没锁,一推就开了。
夜风涌进来,凉凉的。
穆时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斐忆春是从这里走的。
那天晚上,他就站在这里,回头看了穆时岸最后一眼。
然后翻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