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三魁:四杰完了,天天睡大觉(2/2)
但他既没有抄书,也没有做题,而是在那张珍贵无暇的宣纸上,无聊地画着一只只王八,旁边还写满了歪歪扭扭的算学废数。
颓废!
怠惰!
无精打采!
“呵……”
坐在高台之上的魏云深,顺着肖景明的目光望去,顿时忍不住嗤笑出声。
“景明兄,你瞧瞧那四个江南来的所谓青年才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昨夜去青楼里连御了十个花魁呢!
一个个眼圈乌青,哈欠连天,连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魏云深摇了摇头。
“江南文风鼎盛?
正心书院百年底蕴?
依我看,全他娘是吹出来的虚名!”
“这不过是在秘阁里熬了区区二十几天,不过是让这些大儒把高深的规制喂到他们嘴边上,他们就已经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苦修,直接原形毕露,烂泥扶不上墙了!”
“走,去瞧瞧咱们这四位同门师弟。”
肖景明也冷笑道。
他整了整身上的锦袍玉带,从高台上踱步而下。
肖景明与魏云深一路走到了西北角的阴暗死角处,在四杰的桌案前停下了脚步。
阴影笼罩而下,挡住了仅存的微弱烛光。
“四位师弟,好兴致啊。”
肖景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的四人。
“殿内三百位大儒名士,为了今科会试,不惜耗尽心血,咳血抄录。”
“相爷与尚书大人,更是不惜动用六十名死士昼夜护持,将紫阳百年的家底毫无保留地呈递在尔等案头。
可你们四人倒好。
一个在此画乌龟,一个在此白日做梦,还有两个在此神游天外!
“怎么?
江南各府县的案首解元,在秦淮河的画舫上听惯了靡靡之音,如今进了这真正的科场熔炉,吃不得半点寒窗之苦了?”
魏云深随手拍了拍案头上那几本连翻都没翻过的《主考避讳大典》,笑道:
“你们若是嫌这神书烫手,大可以回江南去。
省得留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糟蹋了这等天大的机缘。
到了三月份放榜的时候,连贡院的大门都跨不进去,再把咱们紫阳书院的脸面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趴在桌上的方弘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在心底极度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安稳地补他的回笼觉。
叶恒更是连头都没抬,只是握着炭笔,熟练地在刚才那只王八的脑袋上,又多添了两个极为传神的王八蛋。
谢灵均从长条木凳上站起身来。
他的脚步甚至有些虚浮地晃了晃,满脸堆起了苦笑:
“景明师兄……魏师兄……教训得极是。”
谢灵均垂下头颅,将一个自暴自弃的魄才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我等资质愚钝,委实是跟不上二位师兄的高瞻远瞩。
“二位师兄自幼长在天子脚下,见惯了朝廷大政,这厚重如山的规制与题海,在二位师兄眼里是如鱼得水的神兵。”
“可我等四人在江南坐井观天惯了。
看着这上面密密麻麻数万条避讳与内阁票拟,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昨夜我们四人苦读至天明,连一道经义大题都未能参透……
这才实在撑不住,在案头失了仪态,还望两位师兄大人大量,休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这番话,得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肖景明内心有些得意,江南才子和他们京城的才子还是差的太远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知道自己底子薄,便更该懂得勤能补拙的道理!
相爷给你们这等机缘,是让你们在考场上替咱们紫阳书院围剿致知书院那帮狂徒的!”
“收起你们身上那些酸腐的傲气!
抓紧把这些规制大典给我背熟了!
若是到了放榜之日,你们四人跌出了前十名,坏了相爷的大计……”
“是,谨记景明师兄教诲!”
谢灵均连连躬身作揖。
旁边的孟伯言也赶紧拉了一旁的方弘,四人齐刷刷地对着肖景明与魏云深躬身行礼,姿态要多顺从有多顺从。
“行了,魏兄,咱们回去吧。”
肖景明看都懒得再多看这四个废柴一眼,嘴角挂着胜利者特有的微笑,转身离去。
目送着两人离去,四杰才开始声讨论起来。
“灵均师兄,方才你那副奴颜婢膝的戏码,演得可真是愈发逼真了。”
叶恒从容地收起画着王八的宣纸。
“你瞧那肖景明和魏云深得意的嘴脸,尾巴都快翘到金銮殿的琉璃瓦上去了!
他们真以为咱们整夜整夜不合眼,是在这里为他们那些发霉的旧八股熬干心血呢!”
孟伯言亦是心翼翼地从长案底下,摸出了那本被他藏在厚重棉袍夹层里的无字天书。
《大夏时务半月谈》。
孟伯言抚摸着书页上那些精密森严的圆圈与三角,
“咱们白天正好补觉,晚上才有精力看先生给的复习资料呢。”
“是的,让他们狂欢吧。”
谢灵均轻声道:
“他们狂欢得越厉害,把这些发霉的死八股背得越熟,在考场上就会死得越惨烈。”
“先生隔着重重死士的封锁,把明天的太阳塞进了咱们的怀里。”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当好这四具任人嘲弄的提线木偶。”
叶恒趴在桌子上,换了个姿势,“是的,不了不了,咱们继续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