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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苏时女装赴约,太子热血保护(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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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京城。

苍白的日头高悬于半空,洒下淡淡的光晕,没有半分暖意。

明月楼坐于内外城交界处,高逾五层,飞檐斗拱。

楼梯回廊的每一个拐角,窗棂下方的每一道阴影,皆悄无声息地立着几名身着皂色短打的矫健身影。

那是东宫潜龙暗卫中最精锐的甲级死士,与致知书院安排在外围的护卫互为犄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方,将整座一号房方圆百步之内,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踏上最后一级朱漆楼梯,萧裕桓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自己胸口微微翻涌的气血。

他今日依旧是一袭宝蓝色的蜀锦商人常服,腰束金丝带,头上戴着一顶嵌玉的方巾,作寻常西南巨贾黄老板的打扮。

昨夜那张花笺上的字迹,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了一整夜。

“明月楼顶层一号房。

明日,让你看看真实的听雨客。”

他狂喜,因为那是他苦苦寻觅的女子,终于肯褪去所有防备,向他敞开心扉。

但他更担忧,更心痛。

因为他深谙朝堂的残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非被秦党的屠刀逼到了悬崖绝之上,那个素来清高孤傲的奇女子,绝不可能在此时卸下伪装。

“殿下……”

身后微服随行的总管太监德海,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再次颤声劝谏:

“前面就是门了……

您现在若是反悔,还来得及。”

“闭嘴。”

萧裕桓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萧裕桓伸出双手,沉沉地推开了房门,大步跨入其中。

迎面而来的,并非想象中的刀光剑影,更非走投无路的凄风苦雨。

一号房极为宽阔雅致,四周厚重的织锦帷幔低垂,将外头的朔风尽数阻隔。

正中央的紫檀木长案前,烹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在长案的主位后,正安稳地端坐着一道青色身影。

陈文一身半新不旧的素白棉袍,衣襟纤尘不染。

他一手按在膝头,一手提着长柄铜勺,正动作优雅地为案前的两只青瓷茶盏注入茶汤。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陈文缓缓抬起眼眸,微微欠身致意:

“贵客临门,风尘仆仆。

恭迎黄老板。”

萧裕桓脚下一顿,心中的惊涛骇浪竟诡异地平复了半分。

这就是陈文。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人物,萧裕桓不敢有半分储君的倨傲。

他撩起锦袍下摆,快步走上前去,在长案对面的锦墩前停下脚步。

下一刻,这位大夏帝国的当朝储君,竟然双手抱拳,对着端坐的陈文,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黄某……拜见陈先生!”

陈文放下铜勺。

“黄老板,请坐。”

陈文伸手虚引:“外头寒风刺骨,且饮一杯热茶驱驱寒气。”

萧裕桓依言座,再次拱手。

“今日能与先生在此对坐,黄某三生有幸。”

“那夜在致知书院的地下讲堂,先生开讲逻辑之道,剖析朝堂言官之诡辩……

黄某回去之后,整整三夜未能成眠!”

萧裕桓由衷地感叹道:

“黄某自幼苦读四书五经,经史百家背得滚瓜烂熟,但总觉得如同隔靴搔痒,被那些满口祖制大义的大帽子压得喘不过气来,只知自辩,却越辩越黑。”

“是先生那一堂课,如九天惊雷,当头棒喝。”

“那夜之后,黄某如拨云见日,再看大夏这看似纷乱如麻的政局,亦能直刺其利害根本。

先生再造重塑之恩,黄某铭感五内,万死难报!”

听着这位储君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陈文展颜一笑。

“黄老板天资聪颖,心怀丘壑。

逻辑不过是一件工具。”

陈文郑重回礼道:

“反倒是陈某,今日需向黄老板道一声谢。”

萧裕桓一愣:“先生何出此言?”

“为了那一篇《东南海疆市舶司与内海转运战略备忘》。”

陈文神色微正。

“致知书院推行新学,顾辞善谋,李浩善筹,承宗善耕,周通善法……

他们皆是不世出的经世奇才,但他们终究只是臣子,看问题,难免带着几分破局自保的锋芒与局限。”

“唯有黄老板,背后那位贵人,

“以大夏储君的无上视野,跳出了恩怨的泥潭,站在了万里海疆与亿兆苍生的宏大高度,写下了那篇气吞八荒的帝王篇章。”

“若无那一卷宏文注入灵魂,《大夏时务半月谈》充其量不过是一套应试资料。

正是有了这般骨肉加持,它才真正蜕变成了一本能定大夏万世基业的治国神书。”

“能得黄老板引为同道,实乃致知书院之幸,更是大夏江山之幸。”

这一番话,出自名满天下的陈文之口,分量何其厚重。

萧裕桓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在深宫被秦党打压,被父皇冷的十几年屈辱,在这一刻,仿佛全被眼前这个青衫先生温和的话语给抚平了。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这是真正懂他的天下名师!

寒暄至此,室内的气氛已然融洽到了极致。

然而,萧裕桓心中的那一抹焦灼,却并未被茶香彻底冲淡。

他放下茶盏,在空旷的房间内飞速扫视了一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

黄某今日赴约,除了拜见先生之外,更是为了昨夜那封信。

信中所言。

看看真实的听雨客。

敢问先生,那位……

那位听雨客先生,今日何在?”

听到这个问题,陈文微微一笑。

他理了理宽大的衣袖。

“莫急。”

“常言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今日要与黄老板商议大计,有些一直遮遮掩掩的障眼法,自当掀开。”

陈文对着大殿右侧那一座青竹屏风,扬声道:

“出来吧。”

“见一见你的这位同道知己。”

“嗒……嗒……”

屏风之后,传来了一声锦鞋踏地之声。

紧接着,一只素白柔嫩的纤纤玉手,轻轻拨开了屏风旁垂下的珠帘。

萧裕桓浑身一僵,从锦墩上站了起来。

一道修长婀娜的身影,自阴影中,一步一步迈入了昏黄的炭火光亮之中。

刹那间,萧裕桓只觉得眼前轰然一亮,整座原本略显沉闷的木楼,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注入了一道惊心动魄的月华。

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苏时换下了一袭男儿装。

她身着一袭素净到了极点的浅青色流云百水裙,裙摆处以极淡的银线绣着几朵迎风舒展的墨梅。

原本束得紧紧的长衫被换下,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与女子特有的轻盈体态。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脑后随意地挽了一个温婉的随云髻,斜插着一根莹润通透的羊脂白玉发簪。

未施过多脂粉,那张常年掩藏在书生冠带下的面容,此刻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空气中。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鼻梁挺秀,眉如远山含黛。

尤其是那一双清冷如深潭般的眼眸,褪去了男子的伪装后,不仅没有减损分毫原有的傲骨,反而在女子柔美的衬托下,化作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孤绝。

那一身常年沉浸在诗书中淬炼出的书卷气,与她与生俱来的绝美姿容完美融合,宛如自九天瑶池跌人间的谪仙,清丽脱俗得让人不敢直视。

萧裕桓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虽然早在东宫的深夜推演中,他便知晓听雨客是个女子。

可是!

猜到,与亲眼目睹这一幕颠覆乾坤的绝世风华,完全是两回事!

眼前这个身形窈窕的绝色女子,就是那个将他骂得体无完肤的傲慢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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