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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三魁自信满满,四杰深夜传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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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

紫阳书院。

山长沈渊召集他的核心弟子,进行考前的最后叮嘱。

沈渊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踱步而下,停在了堂下第一人的面前。

那是京城三魁之首,肖景明。

沈渊满意地拍了拍肖景明的肩膀,抚须笑道:

“景明,你自幼耳濡目染皆是中枢大政。

这本《五三》里收录的八千四百个内阁高频雅词,以及主考官晏子衡大人过去十五年票拟文风的避讳大典,老夫听闻你早已尽数烂熟于胸?”

肖景明微微仰起下巴,双手抱拳。

“回山长的话,学生不仅倒背如流,更已将晏次辅在户部、礼部任职时的所有诏诰公文,全数拆解成了二十套标准起讲模板。”

“明日会试第一场四书经义,学生只需依葫芦画瓢,将这二十套模板往卷面上一放,起承转合端庄肃穆,字字踩在晏大人的心坎上。

便是一字不差地默写下来,主考大人也挑不出半个瑕疵。”

“好样的!”

沈渊大声叫好,随即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魏云深。

“云深。”

沈渊温言道,“第三场活时政策论,如今满朝文武皆在瞩目。

江南那帮泥腿子之前在通天阁耍了些市井买卖手段,自以为精通财税,狂妄到了极点。

你在皇商门阀打滚多年,对此番策论,可有万全之策?”

魏云深冷哼一声。

“山长放心,学生出身魏氏商帮,大夏各省的盐引暗价、漕运损耗、官办矿税的底账,学生摸得比户部度支司的员外郎还要透彻。”

“致知书院在江南搞生丝券,在京城搞劳什子凭证,不过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流氓手段!

正式考试之时,学生直接将相府传授的官山海大统之策搬上卷面,以朝廷正统法度统摄天下财利,辅以咱们紫阳百年的锦绣文章。”

“论文章,他们是野路子。

论财税,学生是他们的祖宗,

第三场策论,学生定要在晏大人面前,把那个算账的李浩,生生扒下一层皮来。”

“痛快!

有景明与云深在,今科春闱的会员和前几名,已如探囊取物!”

沈渊大笑数声,看着侍立在后排的正心四杰身。

看着谢灵均、孟伯言、方弘、叶恒四人恭顺肃立的模样,沈渊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半分,换上了一副长辈特有的安抚:

“灵均,伯言,方弘,叶恒,你们四人也莫要心怀惴惴,更不必有太大的包袱。”

“前三有景明、云深,还有承翰压阵,自有相府的无上气运照拂,名分早定。

老夫深知你们初来京城不久,对京畿士风尚需磨砺,是以老夫并不苛求你们去抢那前三的风头。”

沈渊神色微正。

“但你们好歹是江南各府的案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又有咱们书院那么多大儒日夜喂着!

老夫要你们做的,是给老夫紧紧跟在三魁身后!”

“从第四名,到第七名!

这四个位子,你们必须给老夫死死咬住,寸步不让!”

“致知书院那六个泥腿子不是狂吗?

那个背弃了江南世家清流的陆文轩,不是自诩大才吗?

老夫要你们在三魁后头,替咱们紫阳书院筑起第二道铜墙铁壁!

把他们一网打尽,统统卡在十名开外!

只要前七名全落在我紫阳门下,相爷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进翰林院庶吉士的泼天前程。”

谢灵均、孟伯言、方弘、叶恒四人整整齐齐地上前半步,撩起袍袖,躬身长揖到底,姿态要多谦逊有多谦逊,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谢灵均作为四杰之首,率先垂首开口。

“山长明鉴,学生等自知江南僻陋,学识浅薄,三位师兄乃天潢贵胄,文章通神,有经天纬地之才,学生等望尘莫及,万万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能得相府与山长收留,传授这等不传之秘的备考资料,已是学生等几辈子修来的天大造化。

山长放心,学生四人定当以三位师兄马首是瞻,到了号舍卷面上,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誓死替书院筑好这道铁闸!

绝不让致知书院那帮狂徒越过半步!”

身旁的孟伯言、方弘、叶恒亦是躬身抱拳,异口同声。

“学生等谨遵山长教诲!

愿为书院死守前七,万死不辞!”

“好!

好啊!

识大体,懂尊卑,不枉老夫费尽心机栽培你们一场。”

沈渊抚须大笑,显然对四杰这般俯首帖耳的温顺极为满意。

在他看来,这四把从江南带回来的利刃,已被驯服成了最听话的看门犬。

此时,沈渊才看向那个性格最为怪异的弟子。

在那张酸枝木大椅上,柳承翰斜倚着身子。

他身上的雪青色长衫早已泛起了道道褶皱,满头黑发未曾佩冠,只是随意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显得颓唐而散漫。

一袭素净白裙的身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白姑娘……”

柳承翰在心底无声地叹息着。

他自命不凡,自负大夏年轻一代中无人在诗赋才情上能出其右。

他原本以为这场会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直到那个女子的文字如九天惊雷般劈开他的心防。

“你当真要以一介女儿之身,闯进那座吃人的考场吗?”

“你肚子里装的那些惊世骇俗的学问,当真能撕碎这大夏朝二百年森严的铁律吗?”

他既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贡院之中与那柄绝世名锋真正碰撞一次,又隐隐泛起一股他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承翰。”

沈渊见柳承翰这副心不在焉的游离之态。

“景明与云深皆已蓄势待发,你身为亚元,文章诗赋冠绝年轻一辈,怎生临考前夕还是这般漫不经心?

可是还有何处关卡未曾想透?”

肖景明与魏云深亦是转过头来。

柳承翰回过神来,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抿了一口。

“山长,两位。”

“书咱们背熟了,晏大人的票拟习惯咱们也摸透了,这固然是天大的优势。”

“但学生以为,咱们今夜,未免自信过头了些。”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凝。

肖景明面色一沉,冷声道:“承翰兄,你这话是何意?

难道以我们紫阳三百大儒熬出的心血,还压不住几个外来的草莽?”

魏云深亦是冷笑一声,嗤道:“柳兄若是不想考,大可直言,何必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柳承翰眼皮微抬。

“我并非灭自家威风。

我只是提醒二位,那致知书院自宁阳起兵以来,从县试到乡试,再到京城开海运、解通天阁……哪一回不是在全天下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的时候,反手掏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杀招?”

“八股文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万一明日进了号舍,他们又拿出了咱们闻所未闻的治国解法呢?”

“骄兵必败,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

这几句轻飘飘的冷水,听得肖景明与魏云深心头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沈渊亦是极为不悦地捋了捋胡须,脸色沉了下来:

“承翰,大敌当前,你身为紫阳门面,岂能在考前说这等动摇军心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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