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三魁自信满满,四杰深夜传信(2/2)
文章自有法度,科举本就有规矩,他们那些旁门左道,在县学府学或许能侥幸得手,但到了晏子衡大人的朱笔之下,没有规矩便是废卷。
他们虽然之前在通天阁的死局上打动了晏子衡,但晏子衡可不是孟砚田那种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
见点实务就觉得是人才。
所以,真正的对决还是在考卷上!”
不过,沈渊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位门生,知道大战在即,心中多少有些紧绷。
这位紫阳山长眼珠微微一转。
他走到七位年轻举子身前。
“不过,承翰你方才所虑,倒也不算全无道理。”
“你们以为,相爷和相府,当真会任由他们在考场上肆意发挥吗?
你们以为相爷这几十年的首辅,是靠着吃斋念佛当上来的吗?”
沈渊得意洋洋地吐出了相府的最高绝密:
“老夫索性今夜便给你们透个底,好教你们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
“秦原大人,早已在贡院外围布下了万无一失的三绝大阵!”
沈渊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自鸣得意地吐出了那一道道绝杀暗谋。
“筋脉尽断,腕骨粉碎!
他们连笔杆子都握不住,便是满腹经纶,到了号舍里也只能像条断了腿的野狗一样在地上哀嚎!”
“他们连半张试卷都写不完!”
沈渊猛一拍案。
“虽然残忍,但这场会试对我们来说早已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了。
相府早已替你们扫平了一切障碍!
顾辞废了,张承宗废了,王德发废了!
剩下的那个苏时,一个十六岁的孤女,哪怕她侥幸进了考场,面对咱们紫阳书院的三百年底蕴,她一个人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诸位门生,放轻松!
今科春闱的前三,早已是我们紫阳书院的囊中之物了。”
肖景明与魏云深相视一眼,先前的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唯有柳承翰端着茶盏,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暗道这帮老官僚手段之下作,当真令人作呕。
而谢灵均、孟伯言、方弘、叶恒四人此时却一片心惊。
谁能想到,堂堂兵部侍郎,在正面文章之外,竟然动用这等下三滥的卑劣手段!
不能慌!
绝对不能在此刻露出半点破绽!
谢灵均上前一步,对着台上的沈渊长揖到底:
“学生等……
叩谢秦大人天恩!
叩谢山长护道之德!”
谢灵均躬身请求道:
“山长,明日大考在即,学生方才见偏殿库房里的御赐朱砂墨尚有几锭未曾研磨分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学生愿与伯言师弟同去后堂,将明日进考场必备的纯正贡墨与特制羊毫笔再仔细分检一遍,以保万全!”
沈渊大袖一挥,随意摆了摆手道:
“去吧去吧!
分检得细致些!
待分检完毕,尔等皆早些歇息,明早寅时三刻,老夫亲自带你们出阁赴考!”
“学生遵命!”
谢灵均与孟伯言齐齐长揖,步步后退,在肖景明与魏云深轻蔑的目光注视下,低眉顺眼地退出了灯火通明的大殿,直奔秘阁后堂暗道而去……
……
一迈出偏殿垂花门,踏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甬道。
谢灵均脸上的恭顺谄媚之色瞬间荡然无存。
“走!快走!”
谢灵均一把拉住孟伯言的胳膊,两人在狭窄潮湿的石板路上近乎无声地狂奔起来,直奔秘阁最深处那一间堆放废弃旧书的废料夹层。
“吱呀……”
夹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赵思明,手里提着一只用来清扫炭灰的破竹篓,正急得在黑暗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见谢灵均与孟伯言撞了进来,赵思明浑身一颤,急忙迎上前去,颤声道:
“谢师弟!
孟师弟!
到底怎么了?
方才我隐约听见沈渊那老贼在大笑……”
“赵师兄!
出天大的事了!
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
谢灵均一把扣住赵思明的双肩,把秦原的毒计快速说了一遍。
“什么?”
赵思明吓得双腿一软“这……这帮杀千刀的畜生!
他们怎么敢在天子脚下公然行凶?”
“别废话了!
笔!
拿笔来!”
孟伯言低吼一声,手脚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特制的薄如蝉翼的丝绢。
谢灵均毫不犹豫地拔出发簪,在坚硬的石壁上狠狠一划,将指尖生生刺破,鲜血瞬间涌出。
以血代墨。
在这间幽暗阴冷的废料间里,谢灵均运指如飞,将陈文传授给他们的极简几何速记密码,化作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符号,烙印在雪白的丝绢之上。
不过短短二十息的时间。
密报告成。
谢灵均将那一卷浸透着鲜血的丝绢塞进赵思明怀中最贴肉的暗袋之中。
“赵师兄!
这是考前最后一道情报!
这上面是陈先生和诸位同门的性命,更是致知新学整座大夏的命根子!”
“一定尽快把这道血书,亲手交到苏师妹与陈先生的手里!
快去!”
赵思明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将腰带死死扎紧,抓起那只破竹篓。
“谢师弟!孟师弟!你们放心!”
“只要我赵思明今夜还有一口气在,这封血书,就算是用爬的,我也一定送到致知书院的门前!”
说罢,赵思明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废料间内,重新恢复了一片漆黑。
谢灵均看着自已滴血的指尖,他撕下一截衣角,将伤口缠住。
“走吧,伯言。”
“回正殿去,继续给咱们那位不可一世的沈大山长,研墨分检羊毫笔。”
“明早咱们便陪着紫阳书院,一起去赴这场送葬的大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