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天下人守门,考前最后一战!(1/2)
京城内城,致知书院。
内堂之中。
紫檀长案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六只半人多高的柳条考篮,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正前方的条案之上。
陈文神态闲雅。
他走过每一个考篮前,伸手翻检着里面的什物,不厌其烦地轻声叮嘱:
“承宗,考篮底层的夹格,油布可曾铺严实了?
会试九天九夜,号舍皆是青砖泥瓦,四面漏风,夜来地气潮湿刺骨。
若是不将那层羊毛毡垫垫在最底下,只怕考到第三天,膝盖就要落下风湿之疾。”
张承宗站在一旁,身躯挺拔如松,憨厚地笑着抱拳道:
“先生放心,学生早前在江南清江大闸时,连齐腰深的江水都趟过,这点地气伤不着学生。
垫子已按先生教的法子,双层油布裹着纯羊毛,扎实得很。”
陈文微微颔首,看着李浩的考篮。
陈文伸手挑起两根造型奇特、通体由纯白鹅毛管打磨而成的小巧硬笔,拔开笔帽,仔细看了看笔尖上紧紧塞着的细棉纱:
“李浩,自来水硬笔的棉纱引墨虽快,但贡院里头不比书院,研磨的松烟墨若是调得稠了,极易堵塞笔尖。
带的备用笔头和细银丝小通条,可都在盒子里了?”
“回先生的话,都在呢!”
李浩指了指身旁一只雕工精致的桃木小匣子,笑道:
“学生带了整整十二支备用硬笔,自制的防冻精墨两瓷瓶,瓶口全用蜂蜡浇得严严实实,便是在路上摔上两个跟头,也绝漏不出一滴墨汁来。”
陈文笑了笑,踱步走到了王德发的考篮前。
刚一掀开考篮的柳条盖子,一股浓郁的酱肉香味便扑鼻而来。
只见那考篮里头,除了几管粗大的毛笔和两方陈年歙砚之外,最显眼的地方,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油纸包裹的十二只大肉包子,旁边甚至还塞着一大包用盐巴、胡椒细细炒透的干牛肉条,沉甸甸的几乎要把考篮的提梁给压弯了。
陈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地看向那个缩着脖子的胖子:
“王德发,你把考篮装成了一座移动的熟食铺子,你这是去考状元,还是去号舍里开席?”
王德发嘿嘿干笑两声,理直气壮地挺胸道:
“先生,您平日里不是常教导学生,民以食为天嘛!
会试九天九夜,那是天底下最折磨人的苦刑啊!
那些个世家公子哥,到了第五天就饿得两眼发黑,写个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便是肚子里有万般锦绣,气力跟不上也是白搭!”
王德发拍了拍考篮,得意洋洋道:
“胖爷我这叫未雨绸缪!
有这十二个纯肉大包子和二斤牛肉干垫底,胖爷在号舍里天天有肉吃、顿顿有油水,身上暖和,脑子自然转得比谁都快!
等到了第三场策论,旁人快饿晕了,胖爷我吃饱喝足,正好提笔把他们一个一个全给砍翻在马下!”
顾辞在旁执扇大笑,忍不住摇头叹道:
“先生,我看德发这套吃饱喝足的歪理,倒当真有几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古将风范。
这若是让主考官晏大人瞧见了,指不定真要赞他一句老成持重。”
众人闻言,内堂之中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陈文又仔细查验了周通与苏时的考篮。
周通的考篮整洁得近乎严苛,所有的引券、身引凭证、印泥、刻刀,全数按照尺寸大小一字排开,没有半点凌乱之相。
而苏时的考篮则极为素净。
陈文提起案头的紫砂茶壶,亲自为六只青瓷盖碗斟满了滚烫的龙井茶汤。
“来。”
“今日这间屋子里,没有考题,没有推演,更没有大夏朝堂的恩怨是非。
喝了这盏温茶,各自回房,关上门窗,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大夏二百年的规矩森严,但规矩再大,大不过真理二字。
明日进了贡院大门,你们不过是换了一间大一点的屋子,在几张干净的白纸上,把你们做过的事平平常常地写给天下人看罢了。”
“放宽心,去睡吧。”
“学生遵命。”
顾辞、张承宗、周通、李浩、王德发齐齐躬身长揖,便要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此时。
刚出去的苏时走了进来。
“先生!”
苏时快步走到长案前。
“赵思明师兄拼死送来的加急血书!
是紫阳书院,四杰师兄刚刚破译传出的考前最后一道绝密信。”
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陈文伸手从苏时手中接过了那一卷染血的丝绢。
丝绢之上,密密麻麻全是谢灵均用指尖鲜血勾勒出的极简几何速记符号。
“先生……信上说了什么?”
顾辞收敛了折扇,上前一步,凝神发问。
张承宗与周通亦是面色沉重地上前。
苏时深吸了一口气,替陈文将信上的血字念了出来:
“秦原抗拒首辅休战之命,私自调动相府黑煞死士与兵部精锐。”
“于明日清晨,在贡院外围设下三绝大阵,誓要将致知书院扼杀于龙门之外……”
苏时把信念完。
“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
众人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一直横刀斜倚在门柱旁的武术总教习叶敬辉走了进来。
“下三滥的狗杂种!!”
“堂堂大夏朝廷的兵部右侍郎!
在朝堂上斗不过,在考场上拼不过,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在开科取士的龙门前头,使这等下九流盗匪暗杀的绝户手段?”
叶敬辉反手一刀插在门前的坚硬青砖缝隙之中。
“老子当年在塞外同鞑子铁骑换命的时候,他秦原还不知道在哪个青楼里喝花酒呢!”
“先生!
诸位莫慌!”
“明日清晨,老子亲自坐那辆青帷马车的车辕!”
“老子倒要瞧瞧,相府养的那几条阴沟里的烂死士,手里的暗弩硬,还是老子神机营的铁箭快!”
“谁敢在铁旗街露头,老子连人带马剁成肉泥!
谁敢在屋顶上探半个脑袋,老子一箭穿了他一身的骨头渣子!
出了天大的乱子,老子叶敬辉一条烂命顶上去,老子也撕下他秦原一层皮来!!”
浓烈的杀伐之气在大堂内激荡,张承宗与李浩亦是气得满面通红,双拳紧握。
王德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操他娘的秦原!
想废胖爷的右手?
老子先拿这镇尺把他祖宗的灵位全给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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