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冰与火(2/2)
每一道口子里都在往外喷火焰,
那些火不是普通那种黄澄澄的火苗子,
是赤红赤红的,红得发紫,喷出来的时候带着“呼呼”的轰鸣声,
跟地底下有什么巨兽在喘气一样。
火焰蹿到半空之后不散,反而凝聚成各种形状—
—有的团起来拧成一头巨大的火牛,低着头往前冲;
有的拉长了变成一只火鸟,
翅膀展开有几丈宽,在虚空中盘旋;
有的又缩回去聚成一棵火树,枝丫一根根往外伸展,每一根都在燃烧。
整个火焰世界一眼望不到头,
地面全是暗红色的琉璃状岩石,
被高温反复烧了又化、化了又凝,
最后平滑得跟镜子一样,能清清楚楚地映出天上的火云。
右半边天是蓝的,蓝得跟结了冰的海水一样,
寒气从那边涌过来的时候,
陈玄感觉自已的眉毛上都挂了霜。
那边的地面是透明的冰层,
厚得看不见底,
冰层里头冻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像巨兽的骨架,有像大树的枝干,
还有好些奇形怪状的轮廓。
中间有一条灰白色的地带,
宽大约十来丈,不长草,不生树,干干净净的一条石板路,
把左右两边的火和冰硬生生分开了。
奇怪的是,火焰烧到灰白地带的边缘就自动缩回去,
跟怕越界一样;
寒气蔓延到灰白地带的边缘也停下来,
冰晶在边界线上码得整整齐齐,跟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
两边的力量谁也不碰谁,谁也不犯谁,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隔着一条灰白地带对望着,
默契得跟一对闹了别扭又舍不得分开的老夫妻一样。
赛太岁第一个看傻了眼,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手里那颗紫金铃攥在掌心忘了使劲,
铃铛都没响一声。
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乖乖……这这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啊?左边烧得跟火炉子一样,右边冻得跟冰窖一样,中间还划了条三八线……这哪是陨魔之地啊,这比我家后花园还邪门!”
牛魔王二话不说,
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脆,
“啪”的一声响。
他嗓门粗得跟砂纸磨木头一样:
“别一惊一乍的!跟紧了我们走就行,少废话!”
赛太岁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
但也不敢再多说,
委委屈屈地挪着步子跟上来,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止不住地左右乱瞟。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上前两步,
火眼金睛里的金火扫过冰火交界的那条灰白地带,
看了一会儿之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那种笑是看懂了什么门道的笑,
带着点“有点意思”的兴致:
“这地方有讲究。冰和火搁一块儿还不打架,各守各的边界,说明埋在这儿的人死了之后还在维持着这地方的平衡。
”陈玄点了点头,眉心因果天帝之眼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跟探照灯一样在冰火交界处慢慢扫过去,
扫过火焰世界的边缘时,光里捕捉到一股炽热而沉稳的气息;
扫过冰川领域边缘时,又捕捉到一股寒冷而厚重的气息。
两股气息在灰白地带的边界线上交织在一起,
互相缠绕着却谁也不挤谁,跟两条并行的河一样。
陈玄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这里头有两股气息。应该是两位老祖,他俩陨落之后,传承之地还维持着冰火共存的平衡。这两位老祖活着的时候感情就深,死了之后默契还在,连自已的传承之地都舍不得打架。”
说完,他抬脚迈进了那条灰白色的地带。
一踏进去的瞬间,脚底板还没踩实,浑身的汗毛就“唰”一下全竖起来了。
他感觉周围的规则全变了样,跟被人拿翻斗车翻了底朝天一样。
最要命的是冷热的感觉完全颠倒了。
火焰世界那边喷着赤红的火舌,按理说站近了应该烫得皮开肉绽才对,
可陈玄往那边多迈了半步,
迎面扑来的不是热浪,是一股子刺骨的寒气,
那种冷跟冬天光着膀子站在风口里一样,
直接从他每一个毛孔往里钻,顺着血管就窜到骨头缝里了,骨髓都跟要冻住一样。
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搓了搓胳膊,呼
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飘飘悠悠地散了。
可他往右半边多迈了半步,
冰川世界那边明明全是蓝汪汪的冰坨子,按理说靠近了得冻成冰棍,
结果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掀开了蒸笼盖子一样烫得他脸皮发紧,皮肤上那层汗毛都卷了边儿。
他吸了一口气,那空气热得跟炭火一样从嗓子眼灌进肺里,
整个胸腔都跟火烧似的,烫得他想咳嗽。
冰的反面是热,热的反面是冷,两种极端同时折磨着他一个人。
他一会儿觉得后脖子冻得发僵,
一会儿又觉得手心烫得冒汗,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脑子都开始发晕了,
跟同时喝了冰水又喝了滚烫的热茶一样,肚子里翻江倒海。
赛太岁是第一个扛不住的。
他先是左边的身子被冻得直打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两只手抱紧了自已的胳膊使劲搓,
嘴里“嘶哈嘶哈”地抽气;
可右边身子又烫得他受不了,
他又赶紧把外套扒下来拼命扇风,扇了两下又觉得冷,再裹回去,裹紧了又觉得热,又扒开。
他就在那儿蹦来蹦去,左脚跳一下右脚跳一下,
整个人跟一只被放在铁板上烤又被扔进冰箱里冻的蚂蚱一样,
嘴里就没停过:
“啊——不行不行冷死我了!啊——哎呀烫烫烫要熟了!怎么是反过来的啊!陈爷!牛爷!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救命啊!”
牛魔王皱着眉头,
他的反应比赛太岁强多了,毕竟修为在那儿摆着。
但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子冷热颠倒的别扭劲儿,左边脸冻得发麻右边脸烤得发红,跟被人拿俩熨斗一边冷一边热地贴在脸上一样。
他迈了一步走到赛太岁跟前,蒲扇一样的大手拍在赛太岁肩膀上,那一下不轻不重但稳得很,拍得赛太岁身子一沉,原地转了个圈才站稳。
牛魔王瞪着他,嗓门压低了但跟打雷一样闷:
“稳住!别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这是试炼的一部分,它就是要让你被表象糊弄住!你越慌它越来劲!把心神定住,别管它是冷是热,你只管把它当成一阵风就行了!”
赛太岁被拍了一下之后整个人懵了半秒,
然后赶紧闭嘴,使劲咽了口唾沫,
使劲调整呼吸,可两条腿还在打颤,
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又冷又热、欲哭无泪的纠结。
陈玄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冰火两重天的深处。
他知道,这地方真正的考验,应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