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如果老师还在(1/2)
幽暗静谧的客房之内,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白幡哀鸣与纸钱星火。
一室寂然,唯有余光透过窗棂,浅浅洒落,落在床榻那一件件温润陈旧的物件之上,映得满床回忆,字字皆殇。
万年头部魂骨澄澈通透,封存着故人最初的偏爱;贴身冰剑寒气内敛,藏着年少闲暇的温柔馈赠;刻着雪字的八角玉佩静静卧在掌心,纹路刻骨,岁岁留痕。
这每一件物什,都镌刻着她与雪洺清最纯粹、最鲜活的过往,串联起那段无人可替代的朝夕相伴。
长久以来,宁玉蓉始终以一身淡漠清冷包裹自身,情绪不外露,悲喜不形于色,好似世间万事,皆无法撼动她半分心神。
哪怕亲眼目睹雪洺清身首异处的残躯,哪怕承受着天人永隔的极致重击,哪怕被同伴误解冷漠凉薄,她依旧死死绷紧心神,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可此刻,独坐无人暗室,直面满床回忆,那层冰封心底、固若磐石的坚硬伪装,终于裂开了丝丝缕缕的缝隙。
素来古井无波、清冷绝尘的绝美小脸,第一次泛起细碎的涟漪。
没有崩溃失态,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放声恸哭。
她就这般静静坐着,目光温柔又酸涩地拂过每一件旧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深刻的字迹,胸腔翻涌的情绪压抑到极致。
下一秒。
一滴、两滴……
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冰凉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澄澈的玉佩之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泪水温热,玉骨冰凉,极致的温差,恰似她滚烫真心与寒凉结局的残酷对照。
她依旧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不哭不闹,只是任由积攒多日的悲痛、委屈、遗憾与不甘,化作无声泪雨,悄然倾泻。
人前万般淡漠,不过是强撑的伪装。
无人知晓,最极致的伤心,从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万念俱灰后,无人窥见的悄然落泪。
门外众人的悲啼是宣泄,是解脱;而她的垂泪,是无人懂的执念,是余生难愈的伤痕。
世人皆以为她无情,却不知她情深至极,早已痛到失语,唯有泪水,能替她诉说半分断肠……
星冠酒店的一室幽泪,满室沉殇,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
在另一边,于那风魔塔深处……
阴阳二气流转盘旋,凛冽邪风终日不息,整片空间苍茫孤寂,远离人间烟火,隔绝世间所有悲欢离合。
半空之中,风玄慵懒随性地盘膝而坐,周身缕缕黑色邪风回旋萦绕,稳稳托举着他挺拔的身姿。
他眉眼恣意散漫,惯来一副玩世不恭、万事随心的模样,青绿眼眸漫不经心地望向身前之人。
雪洺清静静伫立在风魔塔的虚空之间,本该离开风魔塔的他,此时却是驻足不前。
少年一身黑衣纤尘不染,新生的躯体温润无瑕,可眉宇之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落寞与疲惫。
本该劫后余生、挣脱死局、侥幸得活的喜悦,半点无存。
只剩满心的沉重与怅然,垂首而立,周身气场低沉落寞,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释然。
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郁郁寡欢的模样,风玄忍不住挑眉轻笑,出声打趣,打破了塔中沉寂:
“怎么?”
“好不容易赌赢天命,从唐三的眼皮子底下假死脱身,捡回一条性命,彻底逃离天道桎梏,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年轻人,可别太贪心了啊~”
风玄语气轻松散漫,带着惯有的戏谑,试图冲淡他眼底的沉郁。
他们二人赌上本源、赌上性命,布下惊天假死大局,历尽凶险方才换来一线生机,已是逆天翻盘。
本该庆幸,本该释然。
听闻此言,雪洺清缓缓抬眸,望着漫天流转的塔中风气,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苦涩的浅笑,轻声呢喃:
“是啊……我们活下来了……”
“九死一生,险中求活,我们……还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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