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终局之弈·大结局（一）（1/2）

腊月二十九。

祭天台沐在沉沉夜色，却亮如白昼。

百盏青铜风灯自九丈高台阶梯蜿蜒悬挂，将汉白玉巨台照得通体莹白。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天，九声钟鸣次第荡开，一层层荡过长街与重阙。

直至皇帝起身步出辇舆，祭天大典终于迎来它的主人。

玄色十二章纹衮服下摆拖过汉白玉阶，十二旒白玉珠轻微晃动，遮挡帝王面容，显得天子威仪深不可测。

皇帝从顶层圆坛转身，俯视万千臣民，

万籁俱寂。

“朕，承天命御极数至今载，……兹祭告昊天——”

祭文念至半途，异变陡生。

下首列队中，一名抚琴乐师忽而划出刺耳长啸。

声未落，那乐师腾身而起，外袍脱去现出一身紧束灰衣。

他从袖中滑出两柄尺长短刃，只取中层观礼台。

“有，有刺——”惊呼尚卡在喉间，灰衣人已掠至身侧，被视为目标的礼部侍郎立时就被抹了脖颈。

于此同时，蟠龙石柱下六名羽林卫蓦地调转长戟刺向身旁同袍。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令人猝不及防，十余名羽林卫应声倒下。

“护驾！”

“列阵！”何嘉淦与韩铮的厉喝压过混乱。

中台之上，刺客还无法强攻顶层，虽只有数十人，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分工明确，威慑之势扑面而来。

盼妤从皇帝下首起身后退，短匕滑入指间，随时做好了准备。

她今日着了劲服，见薛纹凛从顶层后方掠至，心中立定。

薛纹凛将人拉到身前，“待在孤身后，别动。”

盼妤拢眉低声，“他们在等什么？”

刺客似乎并未全力刺杀皇帝。

回答的喉音冷调，“无非在试探，或拖延时间。”

盼妤压了压喉咙，脸色微变，“那老妇难道还有气？”

“执念甚重，未必不可，阿恒已整理宫中，那些太妃宫眷如今还算安全。只是河水涨势突猛，这里须速战速决，遇白镜棠现身，须速速杀之。”

盼妤低低回了句是，仰头看向顶层。

皇帝面容平静，丝毫不受影响，顶层祭鼎旁有赤爵卫精锐团团守护。

“陛下，”韩铮陪伴在侧，“刺客意在制造混乱，似在拖延时间。”

薛承觉颔首，目光扫过台下，“可有白镜棠的踪影？”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一声清越长笑。

笑声分明隔得极远，却诡异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薛家小儿，你这天子威仪倒是装得愈发像样了。”

一道白影自祭天台下方的松林深处掠出。

衣袂飘飘，踏雪无痕，几个起落便距祭鼎不过三丈之遥。

这青年面容清俊，眉眼含笑，唯眸中沉淀着历经沧桑的冷光。

他现身后，松林中陆续出现数名蒙面灰衣人。

“朕上次见你。”薛承觉隔着重重护卫平静开口，“你正匍匐在朕脚下。”

白镜棠面目肌理极快一抽，笑意不达眼底。

“数十年前，薛家老儿也在我祖脚下，食我白家之禄，受白家之土，国难方起你们便举兵犯阙，如今也敢立于祭台自称奉天？”

薛承觉神色无波。

“白氏宗亲夺田万顷，令百姓无立锥之地，修行宫可耗十万黎民三年之食。灾伤不赈，谏言不听，冤狱不问，兵戈不休。白氏之亡是定数，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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