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终局之弈·大结局（完）（1/2）

她手指按在颈侧那片青黑肌肤，指腹下早已没有跳动。

关于薛棠的死，她心中只震撼几息再无波澜。

然而此刻，盼妤比谁都希望他能活过来。

风卷着水汽与血腥还在自上而下地灌，洪水淹城的可怖令周遭一片混乱。

那些声音隔着一层雾，远得不似真的。

她全心全意看向身旁，从目光到心底都写满忧惧。

“凛哥，将他安葬了吧，他不负你的教诲，走时心里必定是高兴的。”

薛纹凛眼睑轻轻一颤，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

他伸手拂开粘在青黑额前的湿发，眼底潜起一点哀求的微芒。

“他死前，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是薛家的儿郎。”

盼妤抱住他的手往怀里细细揉搓。

“血脉不可选，气节却可以，他有薛家儿郎的血性是不是？”

她一面劝慰，手指悄悄搭在脉上。

指下乱成一团。

她愈听愈仓皇，只是立刻贴近那层湿衣，听到一串急促又凌乱的撞动。

她不敢用力，只把他的头揽到自己肩上。

“凛哥，看看我。”

薛纹凛瞳仁有些散，面向她的目光像漂在水面的浮木。

他安静一瞬，终于回应地握住盼妤的袖口。

那张薄唇张了张，似吸不进气，眉峰痛苦地拧起，眼睫快速颤了几下。

尚不及她反应，那唇角终于溢出一线暗红。

“凛哥！”

“叔父！”

皇帝的明光殿都逃不过水灾。

群臣似乎因此终于释然，不再整日治水方案吵吵嚷嚷。

内侍监卷起被水浸皱的奏折，老老实实一本本摊在炭盆边烘。

至今日，终于来了好消息。

薛承觉看完奏折，阴了几日的俊脸流露几分霁色。

“龙脊山的狼藉也不能放着不管，闸门既关，早早将冰库里的尸体都挪走，至于那些机关，都是前朝诡谲之物，朕觉不祥，工部尽快拟个章程毁了最好。”

不一会，一份烘干的名册也送了上来。

薛承觉一页一页翻得认真，也看得不快。

“人齐了么？”

薛南离立在阶下恭敬回答，“回陛下，此名册集合那份‘名单’所有姓名，无一差漏，剩下的都是白贼属下自愿招供。”

皇帝将名册轻轻放下。

“该审的继续审，若能问出这些朝臣的埋骨地最好，勿论官阶大小一律厚葬，一应家眷都要加倍照拂。”

“这些年，白氏少不得打着清北侯的旗号在朝中到处串通，你须尽快查明。”

“不过，白氏在时，他们留白氏的路；朕坐在此处，他们或又添条朕的路。哪边风吹得大便往哪边倒，退了水，你们才想起自己的脚踩在谁的地上。”

群臣无人敢应，目送这背影快步离去。

满宫闱，当下大概只有常宁宫暖阁内最静寂，丝毫不沾外间喧闹。

连皇帝到了，都只能蹑手蹑脚。

他在帐幔几步外悄然立定，闻着浓烈苦味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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