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1/2)
北狄骑兵的马蹄声像擂鼓般砸在洞口,为首那人举着长刀,刀刃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贺瑾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死死攥着苏遇白的衣袖,冲小厮喊:“快!把他扶到马上!”
两个小厮立刻蹲下身,一左一右架起苏遇白的胳膊。
苏遇白昏迷着,脑袋歪在肩膀上,染血的衣袍蹭在小厮胳膊上,留下大片暗红。
刚把人往马背上送,最外侧的小厮忽然喊了声“小心”,猛地推开身边的同伴。
一把长刀擦着同伴的肩膀劈下来,直接砍中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溅在地上,连尘土都染成了红棕色。
“天呐!”贺瑾儿惊呼出声,眼泪又涌了上来,可手里的动作没停,咬着牙帮着另一个小厮把苏遇白稳稳按在马背上。
她刚想翻身上马,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福子提着把短刀跑了过来,明明不久前他还精神奕奕,但此刻却满脸尘土,发包歪在脑后,胳膊上还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福子?你怎么样了!”贺瑾儿又惊又急。
福子没工夫解释,挥着短刀挡在她身前,朝着冲进来的北狄兵刺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却格外响亮:“娘子快带郎君走!我跟无双拦着他们!”他说话时,名唤无双的小厮已经举着长刀迎了上去。
刀刃和北狄兵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锵”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贺瑾儿咬着牙翻上马背,坐在苏遇白身后,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腰,怕他摔下去。
她刚想催马,就看见又冲进来三个北狄兵,福子和无双根本拦不住,其中一个兵的刀已经朝着马腿砍过来。
贺瑾儿心一横,猛地一扯缰绳,黑牡丹吃痛,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刚好避开那一刀。
可旁边的无双却没躲开,被北狄兵的刀划中了大腿,踉跄着倒在地上。
“无双!”福子喊着,想冲过去扶他,后背却被人踹了一脚,重重摔在地上,短刀也飞了出去。
贺瑾儿看得眼睛发红,刚想回头帮忙,福子却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北狄兵砸过去,冲她喊:“娘子别回头!快走啊!再不走郎君就危险了!”
黑牡丹撒开蹄子往山洞外跑,贺瑾儿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福子和无双被四五个北狄兵围着。
无双腿受了伤,只能单膝跪地挥刀,福子则攥着块石头,死死盯着靠近的敌人,像只护崽的小兽。
她还想再看,耳边却传来苏遇白微弱的哼唧声,低头一看。
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肩膀上的纱布又渗出血来。
“苏遇白,你再撑撑,我们马上就安全了。”贺瑾儿哽咽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又催了催马,“驾!快点跑!”
黑牡丹跑得飞快,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可没跑多久,贺瑾儿就听见身后又传来马蹄声——竟是有两个北狄兵追了上来。
她心里一紧,想加快速度,可黑牡丹已经跑了半天,渐渐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她忽然想起腰间还别着短刀,刚想伸手去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回头一看,竟是福子追了上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上马。
此刻正举着短刀刺中了其中一个北狄兵的后背,可另一个北狄兵却调转马头,朝着福子的后背砍了过去。
“福子小心!”贺瑾儿尖叫出声。
福子听见声音,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刀重重砍在他后背上,他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贺瑾儿猛地勒住缰绳,想回头救他,可福子却趴在地上,朝着她挥手,嘴里吐着血,声音断断续续:“娘子……别回头……带郎君……走……”
那两个北狄兵,一个死了,一个见同伴被杀,红着眼冲过来,举着刀就朝着贺瑾儿砍。
贺瑾儿闭着眼,伸手去拔短刀,却听见“锵”的一声,睁眼一看,竟是无双追了上来,他的腿还在流血,却死死攥着刀,挡在了她身前,和北狄兵缠斗起来。
“娘子快带郎君走!我撑不了多久!”无双喊着,胳膊又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贺瑾儿看着他,又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福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苏遇白的衣服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咬着牙,狠狠一扯缰绳:“驾!”马儿再次跑起来。
这一次,她没再回头,可福子和无双的声音,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身后的声音彻底没了,黑牡丹也跑不动了,慢慢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贺瑾儿抱着苏遇白,从马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她扶着马脖子,回头望了望来路,心里空落落的——福子和无双,恐怕已经……
她不敢再想,伸手摸了摸苏遇白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比之前更烫了。
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呼吸也有些急促,肩膀上的血还在渗,把她的袖子都染湿了。
贺瑾儿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苏遇白,你醒醒啊,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你别吓我。”
苏遇白没反应,只是眉头皱了皱,像是很疼。贺瑾儿看着他,又想起福子摔在地上吐血的样子,想起无双流血的腿,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自责。
如果不是她非要来边疆,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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