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天赐之机(2/2)
他没有回头,只道:
“他若真来,我自有法子应对…
你今夜且回房去,莫让新娘子独守空房。”
武松听了这话,面上浮起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偏院。
他的脚步声在回廊上响了几声,渐渐远去了。
武大独自在灯下又坐了片刻,将那枚竹牌重新取出。
在灯焰上看着它从边角卷起、发黑、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散在灯盏里。
他吹散残灰,起身关了窗,又将短刀搁在枕侧,方才和衣躺下。
次日傍晚,刘二便赶到了东平府。
他在城门外寻了个卖饼的摊子歇了歇脚。
待天色将暗未暗时,才随着进城的人流混入城中。
他没有直奔武府,而是先在主街拐角处的一间茶铺里坐了半晌,确认身后无人尾随。
才起身绕到武府后巷,将那只油布包从墙头抛入院中。
武大收到信时,正与武松在厅中说话。
他展开信纸,就着灯焰看了片刻,面色如常。
看完后却搁下信纸,抬眼看向武松,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梁山那边来了消息,晁天王让人传话,说董平要来寻仇。”
武松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碗,眉头微皱:“他还真敢来…”
武大摇了摇头:“这倒是其次,要紧的是他现在既上了梁山,身边便多了一群替他出主意的人。
晁天王特意传信来提醒,可见此事梁山内部也未必能压得住。
你近来出入都须仔细些,莫要一个人走夜路。”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省得。”
武大将那封素笺轻轻折起,纳入袖中。
目光却透过窗棂,落向府衙方向那一片沉沉的灯火。
武松已去安排巡防,偏院里只剩他一人。
灯焰早被夜风吹得只剩豆大一点,却将他脸上那抹淡笑映得忽明忽暗。
宋江邀二郎城外相会,晁盖又遣人递信示警。
这梁山上下,倒像是两副心神了。
他心中雪亮。
自打坐了梁山那把交椅,宋江一贯的做派便是“广纳豪杰”:
先以情义相缠,再以山寨大势相压,顺者拉拢,逆者剪除。
此番遣那无名竹牌约二郎相见,明面上是劝,骨子里却是威逼。
董平既已入伙,双枪将的刀便悬在二郎头顶,由不得东平府不买账。
可晁盖偏又暗中递信,教二郎早作防备。
这便有意思了…
宋江要拉人,晁盖要护恩,两人各怀心思。
武大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梁山大局面看去铁桶一般,内里却已生了罅隙。
此乃天赐之机。
他起身踱了两步,忽又想起一事。
那送竹牌的卖花老妪来去无声,显是梁山中精于潜踪的人物。
而刘二既能避开暗桩将信送达,足见林教头手下极有能人。
两头人手都对得上,说明梁山此番并非虚张声势,董平确已动身。
双枪将董平……
武大脑海中浮起那人模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善使双枪。
有万夫不当之勇,坐了梁山第十五把交椅。
此人原本是东平府的悍将,一身本事端的了得,却因一桩事与二郎结下了死仇。
那日二郎做东平府军都指挥使,奉命拿人,恰恰将落了网的董平擒下大狱。
后来宋江使人劫囚,救出董平。
表面是救,实则是要拿他这条命钉死东平府。
董平既被救出,便再无回头路,满腔怨气自然都洒在二郎身上。
此人性子高傲、极记仇怨,如今落草梁山。
身边又多了吴用那等摇扇子的,出的主意便阴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