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全军覆没(2/2)
他朝隘口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等炮响。”
鲁智深扛着水磨禅杖,立在隘口窄路正口一块巨石之后。
他今日将僧袍袖口扎得紧实,腰间别了酒葫芦,葫芦里装的却是清水。
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簌簌落下,他咧嘴一笑,朝身边两个喽啰道:
“待会儿撮鸟冲出来,洒家一杖一个,你们只管在后面捡人。”
林冲领三十名矛手自北坡缓压。
旧矛拄地,矛尖朝前,三排矛手脚步扎实,无声无息地向下逼去。
花荣的枪队留在寨中守备,未曾调动。
隘口两侧坡顶,两具霹雳炮已悄然架稳。
炮身用枯草和枯枝遮掩,从下望去只见一片荒坡。
炮旁各伏着两名炮手,是武大从暗窑中亲自调教出来的旧部,一人管引信,一人装子铳。
武大自已蹲在东侧坡顶,手中握着火折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暮色沉入谷口,张雄的前锋骑队已全部进入窄道。
武大看准时机,朝西侧坡顶比了个手势。
炮手点头,火折子一撩,引信“嗤”地窜起火星。
“轰——!”
第一声炮响如惊雷贴地滚过,震得山谷回响不绝。
子铳脱膛而出,正砸在田虎前锋骑阵正中。
火光一闪,碎石与铁片如雨点般散开,骑阵顿时人仰马翻。
当先数骑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后面的人勒马不及,撞作一团。
张雄在后队闻得炮响,面色骤变,急喝:“有伏兵!前队散开!”
可第二炮紧随而至。
“轰——!”
这一炮打的是谷口方向。
子铳落点精准,正封在窄路出口处。
碎石崩落,将本就狭窄的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前不能进,后不能退,中路两万余人被死死卡在旧驿道狭谷之中。
张雄终于反应过来,厉声朝潘元庆喝道:“你不是说密州空虚?!”
潘元庆早已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他回望密州方向,脑中轰然一响。
那些“亲眼所见”的兵械、巡哨、粮车,桩桩件件此刻在脑中翻涌而过。
他终于明白,那些全是戏。他亲手把两万大军领进了死谷。
“将军……属下……属下……”潘元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张雄不再理会他,举枪朝前冲去,厉喝:“随我杀出去!”
可窄路已被碎石封死,两侧坡上箭如飞蝗而下。
秦明三十骑自官道正面截住归途,马刀出鞘,封住了退路。
杨志二十名水哨自南坡暗径杀出,短刀横掠,截断了南面退路。
林冲矛队自北坡压下,三排矛尖如墙,一步步将人往谷底逼。
鲁智深守在窄路正口,凡有冲出来的,一杖一个,杖杖不落空。
那水磨禅杖抡起来虎虎生风,砸得碎石飞溅、兵刃脱手。
他僧袍上很快溅满了血点,却始终咧着嘴笑。
三面合围之下,两万余人被困在峡谷中,进退不得。
箭矢如雨,刀光如练,惨叫声与喊杀声混作一团,在隘口上空回荡不绝。
张雄左冲右突,身边亲兵越打越少。
他咬牙提枪朝北坡冲去,被林冲迎面截住。
两人枪矛相交,斗了七八合,张雄枪法虽猛,却架不住林冲沉稳老辣。
旧矛一挑,拨开张雄枪尖,枪尾横扫,正撞在他马腿上。
乌骓马吃痛跪倒,将张雄掀落在地,被两名矛手扑上来按住。
潘元庆趁乱往谷口方向逃,跑出十余步。
便被鲁智深拦腰一杖扫翻在地,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战至三更,谷中喊杀声渐渐稀疏。
田虎两万余人,死伤近半,余者尽数跪地请降。
张雄被缚,潘元庆重伤被擒,中路兵马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