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退兵(1/2)
武大立在东侧坡顶,望着谷中渐渐沉寂下来的战场,将手中火折子吹灭,收入袖中。
夜风从山脊灌下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两具霹雳炮身旁的硝烟尚未散尽,在月色中缓缓升腾。
陈七从后山岔道快步赶来,低声道:“大官人,中路已清。
秦统制、杨头领、林教头各自收拢人马,鲁大师正押着降卒往寨中走。”
武大点了点头,从坡顶走下,踩着碎石与血迹,来到隘口正口。
鲁智深扛着禅杖迎上来,咧嘴笑道:“武大兄弟!
那炮一响,洒家耳朵现在还嗡嗡的。
两万撮鸟,一个也没跑脱!”
武大拍了拍他肩头,没有多话,只将目光投向谷底那片渐渐安静下来的战场。
这一夜,沂州隘口的炮声传了三十里。
田虎东、西两路兵马尚在济州与邢州旧道行进,闻得中路炮响。
又等了半日不见张雄传信,心知有变,急急退兵。
消息传回威胜州时,田虎将手中茶碗摔在地上,面色铁青,半晌没有说话。
他踱到窗前,望着东南方向那片沉入夜色的山影,低声道了一句:
“二龙山,好一个二龙山。”
自此后,田虎再不敢南望京东。
北门这道墙,自此成了铁壁。
二龙山偏殿,天明时分。
武大将沂州勘合重新铺在案上,指尖从那道红圈上缓缓划过,合上纸卷,收入暗格。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裹着山间松木与初秋草木的气息涌进来。
将案上灯焰吹得晃了一晃。
远处寨墙上,鲁智深正扛着禅杖押着最后一队降卒走过。
杨志在演武场边清点人马,林冲将矛队带回后山休整。
秦明已领骑队返回官道哨位。
武大望着山下那片被晨雾笼罩的隘口方向,缓缓收拢五指,转身走回案前。
案上那盏油灯已燃尽了。
天明时分,沂州隘口的硝烟已被晨风吹散了大半,山谷间只余下焦土与残旗的气息。
武大自东侧坡顶下来,踏着碎石与未干的血迹,缓步走至隘口正口。
鲁智深正拄着禅杖立在窄路旁,见武大来了,将禅杖往地上一顿,咧嘴笑道:
“武大兄弟!那两万撮鸟,一个也没走脱。
张雄那厮被林教头一矛扫下马,捆得结实。
潘元庆那老小子想跑,被洒家一杖扫翻,肋骨断了两根,正哼唧呢!”
武大点了点头,目光从满地狼藉的战场扫过,落在被五花大绑的张雄身上。
张雄面上满是尘土与血污,却仍梗着脖子,一双虎目死死瞪着武大。
口中塞着麻核,喉间发出含混的嘶吼。
武大也不理会,只对陈七道:“押回寨中,先关密室。”
陈七应了一声,领着人将张雄、潘元庆一并押往后山。
武大又对鲁智深道:“鲁大师,你与秦统制清点降卒,能战者编入屯田营,戴罪种粮。
老弱伤者,就地遣散。”
鲁智深将禅杖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洒家省得。
那些撮鸟也配学洒家使诈?两万人马被两门炮打成了没头苍蝇。
传出去,田虎那老小子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说罢扛着禅杖大步去了。
秦明已领骑队将降卒归拢在隘口外一片空地上,约莫七八千人。
个个灰头土脸,兵刃尽失,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秦明翻身下马,朝武大抱了抱拳:“降卒已清点完毕。
死伤者就地掩埋,余者听候处置。”
“有劳秦统制。”武大回了一礼。
“能战者编入屯田营,由你与段天德那边对接,分派到密州、沂州各驿铺屯田。
老弱伤者,发放干粮,就地遣散。”
秦明领命去了。
武大转身往寨中走,途经隘口窄路时,见几面田虎军的旗号歪倒在碎石堆里。
旗面上“田”字被硝烟熏得发黑。
他弯腰拾起一面,在手中翻看了一下,随手递给身后的陈七:
“旗号、辎重,尽数收没,登记入册。”
回到偏殿时,杨九娘已将那卷沂州勘合铺在案上,旁边搁着一支朱笔。
她见武大进来,搁下笔,抬眼看他:“审完了?”
“还没审。”武大在案前坐下,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先关一夜,磨磨性子。
张雄是田虎的心腹,潘元庆是密州的眼线。
两人嘴里都有货,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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