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劫走(2/2)
“周奎此人,原先卖消息是被逼的。
如今家小救回来了,他便不必再替杨戬卖命。
你让段天德那边递个话过去。
他替咱们递什么,杨戬便信什么。
可他若还想替杨戬递消息,便让他自已想想清楚。”
杨九娘没有多问,只将案上那壶温茶替自已倒了一碗。
慢慢饮了一口,搁下碗时语气平平:“杨戬扣人做质,原是想攥住周奎。
如今人没了,他手里那枚棋子便成了废子。
这一手,怕是比丢了三处暗桩还让他难受。”
武大站起身来走到墙角,将那卷沂州勘合从暗格取出铺在案上。
指尖点在东京城的位置上,停了一息,方才开口:“他难受不难受,咱们不管。
要紧的是周奎这条线,如今得翻过来用。”
他顿了顿,指尖从东京划到密州,又从密州划回京东三州,方才续道:
“周奎在东京绸缎行里管了七八年账,杨戬在东京的底细,他比旁人清楚。
明日让陈七走一趟东平府,把周奎妻小接回独龙岗安置。
再让段天德递话过去,叫周奎把杨戬在东京残余的暗线、绸缎庄银钱经手人底细。
一并写出来。”
杨九娘微微颔首,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以遗山暗码写了几行字。
写毕吹干墨迹,折好封入竹筒,唤来陈七低声嘱咐了几句。
陈七接过揣入怀中,转身出了偏殿。
两日后,周奎妻小三人经东平府武松的暗哨转递,平安抵达二龙山。
段天德将人安置在独龙岗后山一处僻静院落。
又依武大之命,将周奎亲笔写就的一卷密报递到偏殿案头。
密报上列着三处暗线的位置、接头暗号、经手人姓名,末尾还附了一行小字:
“绸缎庄银钱,近两月皆由太尉府幕僚应先生的小厮经手。
此人名唤应禄,年约三旬,面白无须,左颊有一道浅疤。”
武大看完密报,搁在案上,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杨九娘坐在对面,将密报接过去扫了一遍,搁下时目光落在他脸上:
“应先生的小厮。庞机在江州,应禄在东京,两头都是杨戬的人。”
“应禄此人,留着他还有用。”
武大将密报折好锁入暗格,合上门板时指腹在木板边缘停了一瞬。
方才转身看向杨九娘,语气如常,“他既是应先生的贴身小厮。
杨戬那头有什么动静,他比旁人先知道。
先不惊动他,让段天德在东京那间茶铺里多留一份心。
应禄什么时候去绸缎庄、跟什么人接头,桩桩件件都记下来。”
他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搁下碗时,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杨九娘在对面坐了,将案上那壶温茶又倒了一碗,慢慢饮着。
灯焰在两人之间跳了跳,将桌面上那卷勘合留下的折痕照得分明。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周奎那封密报里,应禄的形貌写得细。
我倒是想起一桩事来——杨戬解机务前,太尉府后堂常有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厮出入。
当时只当是寻常仆役,如今想来,便是此人。”
武大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将近日的密报在脑中过了一遍。
周奎家小救出,杨戬扣质逼降之策反成笑柄;
周奎彻底倒向二龙山,主动交代三处暗线底细;
应禄这条线,成了下一步盯着杨戬的活眼。
桩桩件件,都在案上摊开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入夜色的山影里,低声说了一句:
“杨戬拿人当棋子,咱们不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