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劫走(1/2)
八月中旬,东京城里的暑气已渐渐退去,早晚间透着一层薄凉。
城东那处挂着“杨宅”灯笼的旧宅院,青砖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门前两株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风过时簌簌响个不停。
宅门终日紧闭,只早晚各有一回采买的仆役出入,从不多逗留。
何短腿在宅子斜对面那间茶摊上蹲了整整七日,将守卫换班的时辰摸得清清楚楚。
宅中守卫前后两班,每班四人,分守前门与后院角门。
另有三名积年老仆,管着院中杂务。
前门两人通宵不闭户,后角门那一班寅时正刻换防。
换防时前门两人会往后院走一趟,与后门两人交错而过。
前后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前门无人看守。
何短腿将这桩底细写在纸条上,塞入一只细竹筒,趁夜递到城西那间茶铺。
三日后,两名飞龙帮死士便从曹州旧道潜入了东京城。
那夜寅时初刻,天色墨黑,城东旧宅院里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晃来晃去。
两名死士自宅后矮墙翻入,落脚无声。
一人摸到后角门守卒的窗下,将一截细竹管从窗缝中探入。
轻轻一吹,一股极淡的青烟便散了满屋。
那守卒翻了个身,鼾声顿起。
另一人已摸到前院廊下,如法炮制,将另一间屋中的守卫也迷晕过去。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周奎的浑家并两个小儿便被从东厢房中引出。
那妇人吓得浑身发软,腿都迈不动,死士将她背在背上。
两个孩子一人抱一个,从后角门闪出。
翻过矮墙后,巷口早已备好一辆不带旗号的青布马车。
车夫是段天德从独龙岗调来的旧人。
马车沿着城中小巷七拐八绕,从东水门出了城,沿官道一路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天明,宅中老仆发现守卫昏睡不醒,东厢房门窗大开。
周奎妻小三人踪迹全无,慌忙报入太尉府。
杨戬正在后堂用早膳,闻报手中粥碗一顿,面色骤变。
他将报信的老仆喝退,独自在案前坐了大半个时辰。
方才遣人往城东那处宅院细细查过一遍。
翻墙的痕迹、窗缝中的竹管、马车出城的辙印,桩桩件件都指向一处。
有人趁夜将人劫走了。
杨戬搁下查报,缓缓靠向椅背,闭目不语。
他自然知道是谁的手笔。周奎替他递了三回消息,家小便被扣了三回。
如今人被劫走,他手里这枚棋子便再无用。
更要紧的是,此事传出去,太尉府中那些还在替他办事的旧人,怕是要人人自危了。
果然,消息传开不过两日,便有幕僚称病辞去。
又有两处暗线的旧人递了帖子请调外任。
太尉府后堂的灯虽还亮着,往来的人却一日少似一日。
段天德那边,何短腿在城西茶铺里接到了那封竹筒。
他拆开看过,当夜便沿旧道往二龙山赶。
到偏殿时,武大正与杨九娘在灯下核对沂州隘口一战的降卒编册。
陈七引何短腿进来,将竹筒递上。
武大拆开扫了一遍,面色如常,只将纸条递给杨九娘,对何短腿道:
“你回独龙岗歇两日,再去东京。
周奎那边,照旧递消息,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短腿应了一声,自去后山厢房歇息。
杨九娘看完纸条,搁在案上,抬眼看向武大:
“周奎的家小,经东平府二郎的暗哨转递,约莫后日便能到二龙山。”
武大点了点头,将手中册子合拢,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方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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