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酒为约(1/2)
不觉两年已过,时值盛夏,离舒一身青衫更薄了。
他走路极慢极飘逸,如出尘谪仙。可见惯了的几人,都知道那厮纯粹是懒。
周婴一个小姑娘,混迹在一群半大的少年中间,起初大伙只瞧着她眉目清秀,到如今,女孩儿鼻子眉眼皆长开了,圆圆脸也不知不觉消失不见了。身形渐渐修长,一身书童衣裳换了再换,她却颇为不满的对周涯道:“我日日盼着自己长大,一顿吃两大碗白米饭。可我如今长大了,怎的还没有哥哥高呢?”
周涯想了想,半天才想出答案,“你在长,我也在长,自然比你高。”
小书童恍然大悟。
原来,他也是个还未及冠的孩子。
可这些年月的朝夕相处,他养她长大,教她做人,竟打心里一直觉得,他是个什么都懂的大人,天塌了也能替她撑住。
可什么都懂的周涯,瞧着自家姑娘,也发愁了。
她未长大时,穿着书童装到还像那么回事,可眼下再怎么折腾,那女儿家的身板儿和脸蛋儿,却也怎么都遮不住了。
到后来,周婴听她哥哥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成了:“阿婴在屋里安静待着,莫要出来。”
可离舒那个不要脸的总来他屋里转悠,门一打开,屋外风光大好,姑娘的眼神凄凄切切,早越过窗棂,飞入那林池假山满地阳光中了。
周涯只能盼着,来年春闱一过,便能带着他的姑娘离开书院。
可若不为此,他倒真不大舍得这里。
林初这些日子安静了许多,唯有个习惯改不了,便是有事没事总往周涯这儿凑,比离舒那个懒散的勤快两倍不止。
周涯似也习惯了他。
晨起时,他路过扣一扣门,喊他一同上课。用膳时,他也必然同他坐在一起,常笑的一脸春光,从十几双筷子中抢来一个鸡腿,放进周涯碗里,周公子便很受用的吃了。晚上,周涯若偷摸上了屋顶喝酒看星星,他也一溜烟儿窜上来,怀中掏出一包油炸过的花生米,笑道:“周兄倒自在风流,不若搭个伙,一起吧。
两个七尺高的男人,成天腻味着,起初直被调侃,而今也大伙也习惯了。别的那些少年好似也忘了周涯是个走后门的,可细数整个书院,堂堂正正考进来的,又有多少。
一窝未及冠的少年,肚里肠子拐多少弯,也存不下多少芥蒂,到了还是其乐融融打成一片,不上课时,在杜老夫子险些睁不开的眼皮底下,闹的一个塞一个欢。
人生欢乐几何,尽叫他们尝了去大半。
又说去年年末,大楚皇城里,声势浩大的为太子殷怀行了及冠礼。
楚国风俗,向来对男子及冠十分看重,到一国储君这儿,则更为铺张隆重。太子母妃早逝,楚王替自家儿子觉得凄凉委屈,是以殷怀平素喜好什么,做了什么,他也放任自由,不管不问,但逢见面,张口便问”我儿今日可好?可缺什么?需要什么。。。。。。”
索性太子殿下不是个恃宠而骄的纨绔,这些年甭管真的还是装的,都端的恭谨谦逊,厚德仁义。
那日百官列其位,艳阳高照,殷怀着一身玄衣,过荣宣门,登九十九玉阶,入太和殿,行冠礼。
周涯在书院中的日子还算快活,都要忘了这个一手将他送进门的太子殿下。
他闲时提上一壶酒,端上棋盘,来找离舒博弈。不再是先前常败的局面,三把也能赢上一把。再往后,下的愈久,赢的次数也越发多。是以周公子也越来越喜欢同离舒下棋,只盼着有一日,也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离舒瞅着周涯那掌认真端然的脸,有些不爽,棋子在手指间打着转,也不落下,问道:“周兄对这方寸间的博弈,越发精通了。”
周涯不是听不出他语气中的酸气儿,笑道:“精通谈不上,倒真有些痴迷,还需离兄多指教才行。”
离舒眼睛都不眨,一本正经道:“如此,你当叫我一声师傅,日后将我的棋子吃光时,也好说一句青出于蓝,心里能得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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