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无疾而终(1/2)
棺材被从坑里抬出来,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阿飞跳进坑里,蹲下身,用手扒开坑底的浮土。
他挖了约莫半尺深,手指触到了硬物。
是生土。
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抬起头,朝齐昭摇了摇头。
“齐姑娘,
齐昭站在坑边,盯着那个被挖开的坟坑看了很久。
棺材是普通的正常棺材,坟坑
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的味道,在风中飘散。
远处有几只麻雀落在坟旁的树枝上,歪着头看着这边,叽叽喳喳地叫着。
齐昭闭了闭眼,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把棺材埋回去吧。”她说。
阿飞和阿远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将棺材放回坑里,一锹一锹地填土。
坟包重新堆起来,石碑重新立好。
一切恢复原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些被翻动过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阿蛮站在齐昭身侧,看着那个重新堆起的坟包,皱着眉头。
“阿昭,”她压低声音,“你说,张铁柱的妻子,当初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齐昭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大步朝城里走去。
“回府衙。”
——
府衙大牢。
张铁柱被关在府衙大牢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里。
齐昭赶到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夕阳从窗格斜照进来,在甬道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牢头走在前面,脚步匆匆,脸色惨白。
“齐姑娘,”他的声音在发抖,“就在刚才……就在刚才还好好的……”
齐昭心下一沉,没有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最里面的那间单人牢房前,已经围了几个差役,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齐昭走来,他们连忙让开。
齐昭走到牢房门口,停下脚步,往里面看去。
张铁柱躺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他的手里攥着一根布条,布条的另一头系在气窗的铁栅栏上。
布条是从他的衣服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齐昭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又按了按他的颈侧。
没有脉搏。
齐昭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只有一片近乎解脱的平静。
“什么时候发现的?”齐昭转过身,问牢头。
“就……就刚才。”牢头咽了口唾沫,“小的来送饭,喊了几声没人应,往里一看,就……就已经这样了。”
“中间有没有人来过?”
“没有!”牢头拼命摇头,“从昨晚关进来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来过!钥匙一直在小的身上,从未离手!”
齐昭沉默了片刻。
张捕头就这么死了。
连带着那个活死人的身份,连带着她为什么会变成活死人,连带着那些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
一起烂在了肚子里。
齐昭走出牢房,站在甬道里,靠着冰冷的岩壁,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和铁锈的气息。
远处有水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的甬道中回荡。
“齐姑娘,”差役小心翼翼地开口,“张头儿的……尸体,怎么处置?”
齐昭睁开眼。
“先送到验尸房,”她说,“去通知公主,等公主定夺。”
——
瑜安来得很快。
她站在牢房门口,看着张铁柱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验过了?”
“嗯。”齐昭点头,“确实是自缢,没有他杀的痕迹。”
瑜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遗物呢?”齐昭问。
牢头连忙递上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张铁柱入狱时搜出来的东西。
几两碎银,一把钥匙,一块帕子。
帕子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齐昭展开帕子,上面绣着一朵已经褪色的花。
花瓣是粉色的,花蕊是黄色的,针脚细密,看得出绣的人很用心。
但花的样子已经模糊了,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齐昭盯着那朵花看了片刻,将帕子折好,放回布包里。
“把这些东西和他的尸体一起,交给他家人吧。”她说。
“他没有家人了。”一个老差役站在甬道尽头,声音沙哑,“张头儿没有孩子,他媳妇三年前就走了,他也没有兄弟姐妹,爹娘早就没了。”
“他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现在他自己也走了,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该交给谁。”
齐昭沉默了片刻。
“那就……随尸体一起葬了吧。”
“与他妻子一同合葬”
老差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张铁柱的尸体被抬走了,牢房重新上了锁。
齐昭站在甬道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站了很久。
瑜安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公主,”齐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为什么要死?”
瑜安沉默了片刻。
“也许,”她缓缓开口,“是因为他终于完成了想做的事。”
“也许,”她顿了顿,“是因为他不想再活下去了。”
“也许,”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因为他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齐昭转过头,看着她。
瑜安的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吧。”瑜安转过身,朝甬道外走去,“案子结了,我们也该走了。”
“人死如灯灭,该了结的事,都了结了。”
齐昭没有说话。
她知道瑜安的意思。
张铁柱死了,案子就算结了。
不管张铁柱背后还有没有藏着更多秘密,都到此为止了。
——
翌日清晨。
齐昭站在官驿的院子里,看着阿蛮阿飞阿远往马车上搬箱笼。
长安城的清晨比洛阳安静许多,街上的行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摊子,吆喝声断断续续,被晨风吹得有些模糊。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瑞王从正厅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包袱。
他走到瑜安面前,拱了拱手。
“阿锦,长安的事处理完了,我该回京了。”
瑜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瑞王又转过身,目光在齐昭脸上停了一瞬。
“齐姑娘,”他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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