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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弦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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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说侯小姐若是喜欢,可以试试。

侯云袖转头看侯秉钧,侯秉钧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丫鬟,丫鬟把那个绸布包裹的大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把琵琶,通体乌黑,琴头雕着一朵兰花,四根弦轴一字排开,弦是旧的,丝弦,泛着黄。侯云袖把旧弦卸下来,换上新的钢弦。钢弦比丝弦硬,韧性却更好,绕上琴轸时不必担心绷断。她一边上弦一边调音,每拧一寸,琴声便清亮一分。拧到子弦的时候,她停下来,用指甲弹了一下,听了听,又拧了半寸。再弹,听了听,点点头。

四根弦全部调定。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挥,轮指如暴雨击瓦——满室皆惊。

那声音不似丝弦的温厚内敛,而是金石相击般的铿然,带着一种凌厉的穿透力,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劈开了空气。何晏愣住了。他听出来了,这是《十面埋伏》。他以为这曲子是清朝或者民国才有的,没想到明末已经在了。但细听之下,又似乎有些不同——开篇的“列营”本是一段徐缓的鼓号,但在钢弦之下,那鼓声变得沉雄有力,每一声都像是锤在人心口上。她的指法极快,轮指如暴雨击瓦,扫弦如利刃破风。钢弦的余韵比丝弦长得多,前一个音的尾音还未散尽,后一个音已经炸开,层层叠叠地堆上去,像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涌来。

弹到“埋伏”一段时,她的左手开始大幅度揉弦。钢弦不像丝弦那样柔软,揉起来需要更大的指力,但她似乎完全不觉,指腹在弦上急速滑动,发出的声音如寒风过岭,如暗夜杀机。那声音尖而不破,细而不弱,像是在丝弦上永远达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大战”是全曲最激烈的段落。她的右手扫弦如狂风骤雨,钢弦在指甲下迸发出近乎刺目的亮色,金戈铁马、短兵相接,全在这四根弦上活了过来。琴身微微震动,钢弦的泛音在空气中交织碰撞,高音区如银瓶乍破,低音区如雷声滚滚。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轻轻晃动,茶水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侯秉钧坐在一旁,手里的茶盏早就忘了放下。他听过侄女弹这曲子无数遍,却从未听出过这样的感觉——像是把一柄藏在鞘中的剑突然拔了出来,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曲至终章,最后一个扫弦收住。满室寂静。钢弦的余韵比任何一次都长,在空气中嗡嗡地颤着,像一支军队退入夜色后,地平线上还残留的马蹄声。

侯云袖的手指按在弦上,止住最后的余震。她低下头,看着那四根依旧紧绷的钢弦——调音时拧上去的刻度纹丝未动。换了丝弦,这一曲弹下来,至少要重新校两次音。她抬起头,看向何晏。那一眼里有惊喜,有震撼,还有一种被点燃的东西。

“这弦,”她的声音微微发哑,“不会跑音。”

何晏点了点头:“钢的热胀冷缩比丝小得多,调好一次,数月不跑。”

侯云袖将琵琶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像是在抚摸一件宝物。片刻后,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闺阁女子矜持的浅笑,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带着锋芒的笑。

“这样的弦,”她说,“只用来弹《十面》,可惜了。”

她转向侯秉钧,语气里多了一份不容拒绝的坚定:“伯父,这弦我很喜欢。”

侯秉钧放下茶盏,看着何晏。何晏笑道:“侯小姐喜欢,是这把琴弦的福气。”

侯秉钧哈哈笑了两声,说何公子,你这琴弦,老夫替云袖收下了。改日你到通义村来,老夫请你喝酒。何晏说一定。

侯云袖把琵琶重新放好,指尖落在弦上,又起了新的曲子。这一次不再是杀伐之声,而是《夕阳箫鼓》——这个何晏倒是知道,传闻是《春江花月夜》的前身。钢弦的清亮将江水的波光演绎得粼粼如画,夕阳的斜照更是入骨三分。同样的弦,在她指下,可以是大漠孤烟,也可以是杏花春雨。

窗外,雪飘飘洒洒地落下来。沁河的水声从雪里传出来,闷闷的,像在远处说话。琴声穿过窗棱,飘过奔流的沁河,飘向远处的山林。侯云袖弹到忘情处,微微闭上眼。她不知道的是,她与这四根钢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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