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窦庄堡(2/2)
马三儿咽了口唾沫,说少东家,这城门比阳城县城的还大。阳城县的城门他见过,没这么高,没这么厚,也没这么多铁。
何晏没接话。他想起昨晚评论区有人说,窦庄有八座城门,每座城门都是一处独立的军事防御中心。当时他不信,一个村子,要八座城门干什么?现在他信了。他们进的是南门。门洞里光线昏暗,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车辙印一道一道的,深深的,像刀刻上去的,最深的能陷进去一个指节。何晏低头看着那些车辙,想象着这些年来,多少马车、牛车、骡车从这里碾过,才磨出这么深的痕迹。门洞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块石碑,字迹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走出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窦庄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规整。街道笔直,青石板铺地,两旁的房屋青砖灰瓦,檐角高挑,门楣上多有题额——“耕读传家”、“积善余庆”、“诗礼簪缨”,字迹有的端庄,有的飘逸,有的古朴。何晏注意到,这里没有十字路口,全是丁字路口——走几步就是一个丁字,再走几步又是一个丁字。街道很窄,何晏目测了一下,最宽的地方也就一丈五,不到五米,容不下两辆马车并排;窄的地方只有半丈,一米五,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院墙很高,灰砖砌的,顶上还有女儿墙,墙头露出几株枯草,在风里微微摇晃,像是在窥探着什么。
“这地方,进去了出不来。”老丁低声说。他走在何晏左边,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看,扫过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墙角、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他在边军待过,对地形敏感。何晏明白他的意思——这种丁字路,大股敌军进来就会被分割成小块,前后左右都转不开,只能等着挨打。而防守的一方,可以躲在巷子里的墙角后面,躲在院墙的女墙后面,躲在屋顶的瓦片后面,从四面八方射箭、放铳、扔石头。进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何晏又想起昨晚评论区有人说过,窦庄的民居内部还有地下室,与城墙及堡中其他重要设施相互连通,战争时期人员可以安全快速移动,紧急情况下可以安全撤离。从城墙到城墙内的村落布局,到村落中的民居结构,窦庄形成了多层次相嵌的复合型防御格局。他看不见那些地下室,但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堡是活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条巷子,都在呼吸。
他们在一家食肆门口停下来。食肆不大,门脸窄窄的,只容一个人通过,进去后却别有洞天——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子,院中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倒扣的扫帚。树下摆着几张木桌,擦得干干净净。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留着两撇鼠须,眼睛很亮,说话带着一股子山西老西儿的精明劲儿。他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棉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一边擦桌子一边打量何晏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从何晏那身半旧的棉袍上扫过,从老丁那身灰扑扑的短褐上扫过,又从马三儿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上扫过,最后落在何晏的脸上,停了一瞬。
“客官从哪儿来?”他问,语气不卑不亢。
“白巷里。”何晏说。
掌柜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擦。白巷里,他知道。这几年白巷里出了个何家工坊,种玉米、炼好铁,附近几个县都传遍了。他多看了何晏一眼,没多问,转身进厨房,端了三碗热面汤出来。面汤是骨头熬的,上面浮着几片葱花,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马三儿端起来就喝,烫得直咧嘴。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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