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唐皇的计划(2/2)
就像人类看待脚下的螻蚁。
林白立刻收敛心神,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同时,【走楼梯啊】的“过程保护”效果,如同一个看不见的蛋壳,將他与这种高维度的感知隔离开来。
“仅仅是念出真名,就会被感知到吗”林白沉声问道。
“会。”唐皇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对於他们这种级別的存在而言,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坐標”和权柄”。凡人每一次提及,都是在向们发出一次祈祷,或者说————一次“呼叫”。”
“要不是你我此刻正处於他视线的焦点,又有你那奇特能力的庇护,光是念出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我们的灵魂被拖入祂的深渊国度。”
林白心中瞭然。
这就是克苏鲁神话体系的典型特徵—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诺登斯————深渊之大帝,旧神————”林白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著关於这个名字的信息。
在前世的神话中,诺登斯確实是一个相对“温和”的存在。他属於旧神阵营,与那些混乱邪恶的旧日支配者和外神不同,他更倾向於维持某种秩序。
但这绝不意味著他就是善良的。
神的“秩序”,与人的“秩序”,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诺登斯眼中,人类文明或许就像他后花园里的一座精致盆景。
他会定期修剪、浇水,保持盆景的美观,但这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审美,而不是出於对盆景里那些微生物的“爱”。
当他腻了,或者盆景长歪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將其连根拔起,隨手丟弃。
现在,大唐这个“盆景”,就因为张无忌这群“害虫”的折腾,长歪了。
於是,园丁诺登斯,决定亲手看看怎么回事。
“所以,所谓的牧场”,就是的盆景”或者花园”。龙气是袖提供的温室大棚”,而我们这些凡人,就是温室里生长的花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採摘一批最鲜艷的花,作为装饰或者————食物。”
林白用自己的话,总结了双方的关係。
“比喻很贴切。”唐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你理解得很快。没错,我们就是祂豢养的奇花异草”。那些飞升”的宗师,就是我们这个花园里,结出的最丰美的果实”。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武道感念,对於诺登斯而言,或许是一种难得的美味,又或者是一种重要的力量来源。”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祂愿意费力气帮我们抵御其他邪神。”林白接著分析道,“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財產,不被別的野兽糟蹋。”
“正是如此。”唐皇嘆了口气,“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基於利益的冷酷交易。我们用自由和未来,换取了生存的权力。屈辱,但有效。”
林白总算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这个世界观的底层设定,都彻底搞清楚了。
总结一下就是:
第一,世界原本的出路(飞升)被一次意外污染,变成了死路。並开始沦为阿撒托斯的梦境。
第二,当时的领导者(唐皇李世民),为了阻止世界滑向彻底的疯狂,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主动联繫了另一个相对有秩序的外神(诺登斯),签订了卖身契,把世界变成了诺登斯的“牧场”。
第三,这个牧场以六十年为一个“收割”周期,稳定运行了百年。
第四,现在,因为张无忌这群“二愣子”的起义,把牧场的柵栏给砸了,引来了牧场主诺登斯的“怒火”,导致整个牧场面临被提前“销毁”的危机。
“逻辑————完美闭环了。”林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虽然过程离谱,真相惊悚,但所有已知的线索,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包括之前在镇武司卷宗阁,那个神秘守门老者说的话。
“————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吗甲子一轮迴,天上的“眼睛”又快醒了————”
当时林白还不理解,现在他全明白了。
那个老者,显然是知道內情的。他说的“甲子一轮迴”,指的就是诺登斯的“收割周期”。
而“天上的眼睛”,自然就是诺登斯的注视。
只是这一次,“眼睛”不是“快醒了”,而是被张无忌他们硬生生给提前“戳”醒了。
“还有一个问题。”林白看著唐皇,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你说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很混乱,比如说明朝之后,又出现了一个大唐。这也是因为诺登斯的契约吗”
“是,也不是。”唐皇的回答有些模稜两可。
“怎么说”
“根本原因,在於我们这个世界是梦境”的本质。”唐皇解释道,“梦,本身就是混乱的,不讲逻辑的。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这个梦境的时间线,虽然也会有小的波动,但大体上还是线性的,能够自我修正。”
“但是,诺登斯的契约,就像是在这个梦境之上,强行覆盖了一层补丁”。这个补丁,也就是龙气屏障,在屏蔽外来污染的同时,也干扰了梦境本身的运转逻辑”。”
“尤其是每隔六十年,契约的力量会进行一次大的循环,一次收割”。这种周期性的剧烈能量波动,对於脆弱的梦境时间线来说,就是一次“重创”。”
“久而久之,时间线被撕扯得千疮百孔,再也无法自我修復,於是就开始出现各种错乱和顛倒。前朝的歷史,后代的传说,未来的可能————全都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唐皇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甚至这种收割的周期,我也不是第一次经歷。已经记不清楚到底距离真正签订契约时过去了多久。”
“或许,再过几个甲子,就算没有张无忌他们,这个世界也会因为时间线的彻底崩溃而自我毁灭。朕的契约,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万全之策,它只是————一剂续命的猛药。
能让我们多活一段时间,但副作用,同样是致命的。”
“这艘船,从百年前开始,就註定会沉没。”
“朕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它沉得————再慢一点而已。”
唐皇的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林白的心头。
他终於理解了这位帝王百年来所背负的重担。
他不是一个英雄,更不是一个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绝望的守望者,守著一艘註定沉没的巨轮,用尽一切办法,试图延缓那最终的结局。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个世界“续命”。
哪怕这种续命的方式,是饮鴆止渴。
“我明白了。”林白点了点头,將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消化完毕,“现在的情况是,猛药的副作用提前爆发了,而且外面又来了个催命的。我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退。”
“没错。”唐皇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朕需要你的帮助,林卿。”
“我的帮助”林白挑了挑眉,“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雇员。现在我的僱主都要破產清算了,我是不是该考虑跑路了”
他故意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说道。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局面,保持心態的稳定,是做出正確判断的第一步。
唐皇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没有在意林白的调侃,而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你可知,让那位牧者”庇护这片牧场有很多种方式,但为何朕要选择建立运朝吗”
“难度不是因为这种保护更能覆盖全天下”
“那只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是,君,舟也;人,水也。只有建立运朝,我们才有一线生机被托举著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