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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紫霄试爪论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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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到三十余招,殷天正久攻不下,却半点不见气浮。他知对方身法灵动,久缠于己不利,当即猛地暴喝一声,将毕生功力尽数聚于双爪,周身气劲陡然暴涨,衣袍猎猎作响,正是鹰爪擒拿手最刚猛的杀招「鹰击长空」。

这一招自上俯冲,势如苍鹰搏兔,爪劲凝聚到了极致,气劲所及,脚边青石竟生生裂开数道细纹。他并非存心伤人,只是倾尽全力一击,只求能破开对方的寒劲网罗,就算输,也要输得光明磊落。

殷天行眸色微凝,终于加了几分力。丹田内傲寒六绝的寒劲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尽数聚于指尖。

刹那间,他五指尖寒芒涨至尺许,清冽寒气扑面而来,周遭空气被冻得发出细碎爆响。他不退反进,双爪迎着漫天爪影直探而出,指上寒劲凝而不发,只待卸开对方攻势便收。

“轰——”

一声闷响炸开,气劲四散狂飙,吹得四周松枝剧烈摇晃,松针混着碎冰漫天飞舞。场中尘烟弥漫,寒气翻涌,众人眯着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殷天正踉跄后退三步,方才站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肉看似完好无损,整条手臂却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衣袖上结了厚厚一层白霜,寒气顺着胳膊直往肩头窜。再看脚下青石,五道深痕嵌入石中,竟是对方指端刀气擦着他指尖钉进去的,只差分毫,一双手便要废在此处。

全场寂静无声。

黄蓉合上书页,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叩。她心里清楚,自家夫君到底留了余地,这一击再往前半寸,便不是擦过指尖,是直接废了对方一双手。这殷天正确实了得,硬接了这一击还能站得稳,周身气脉不散,不愧是明教护教法王。

殷天正怔了半晌,忽然仰头大笑,笑声爽朗全无半分颓丧,尽显枭雄襟怀:“痛快!当真是痛快!老夫练爪一甲子,自以为鹰爪功已臻刚猛绝顶,今日才知天外有天!先生这以刀法化爪的功夫,老夫生平仅见,今日大开眼界!”

话音未落,四散的寒气顺着风势往廊下卷去,最前排的几名弟子只觉扑面刺骨,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张三丰见状,袖袍轻轻一卷,袍角荡开柔和气劲。那股逼人的寒冽撞上他的袖风,竟如雪入洪炉,转瞬消融得干干净净,连半分余寒都没剩下。再看场中青石上的霜痕冰迹,已化作点点清露,顺着石纹渗入泥土,只留一片微湿痕迹,仿佛方才的漫天寒冽从未存在过。

莫声谷失声开口:“师父……”

张三丰微微摇头,目光落向场中的殷天行,语气平和笃定:“痴儿,这不是什么邪法,不过是内力修到阴极生象的境地,引动天地阴寒之气与自身相合罢了。你们看他指上凝刃,不过是阴寒内力修至化境,凝气成形而已。天下阴寒功法殊途同归,只是他练得更深、更透。”

他顿了顿,语声里添了几分郑重:“只是天地之道贵生,这套功夫锋芒太盛,杀气隐于寒劲之中。用得好是正道助力,把控不住,便是江湖的劫难。”

宋远桥望着那片湿润的青石,默然躬身行礼。

张三丰不答,只抚须轻笑,看向殷天行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日影穿过松枝落下来,照在青石板上,光影斑驳。一寒一道,一锐一和,胜负早已不在招式之间。

围观众人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武当诸侠各有思量,宋远桥上前见礼,言语间更添了几分敬重;廊下弟子难掩震撼,只觉这位殷前辈修为深不可测。白眉鹰王虽输了一招,却输得磊落坦荡,反倒更让人敬服。

张无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紧紧攥着殷素素的衣角,方才那漫天寒芒与呼啸爪风,在他小小的心里刻下了极深的印记。殷素素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又望向场中殷天行的身影,心头既庆幸有这般高人护持,又隐隐多了几分忧虑——这般人物,终究是是非漩涡的中心。

待众人散去,二人重回座中饮茶。殷天正心气舒畅,捧着茶盏叹道:“老夫半生纵横江湖,只道当世高手已尽数见过,今日得遇先生,方知天外有天。能与先生相识切磋,实乃老夫此生大幸。”

他顿了顿,神色添了几分郑重:“只是先生这套功法锋芒太盛,杀气隐于寒劲之中,一旦入世,只怕江湖再无宁日。如此隐于山野,未必不是江湖之福。”

说罢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由衷的好奇:“若非令尊尚在途中,老夫真想先见见老人家——能教出先生这等人物,想来必是惊世骇俗的前辈高人。等长辈到了,咱们再慢慢叙这宗族源流。”

殷天行执盏轻笑,不置可否,只微侧首往檐下扫了一眼。

石桌上的黄蓉正重新翻开书页,指尖正落在“明教源流”四字上,微顿半息,便轻轻翻了过去。她自始至终没抬眼,仿佛方才那场切磋与言谈都只是檐下过风,唯有温和平稳的声音适时响起:

“家父家母避世多年,素来不喜俗务。此番肯来武当,一来念同族之谊,二来也想拜访一番武当张真人。鹰王届时不必拘礼,一切如常家便好。”

一句话轻描淡写,便把认亲的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殷天正闯荡江湖数十年,一点就透,当即哈哈一笑顺势揭过话题,心里对那素未谋面的殷家长辈,更多了几分郑重。

几人说话间,公孙绿萼端着新蒸的糕点进来,素白瓷盘上摆着几样山药糕,香气清甜。她放下盘子,顺手捻去殷天正袖口沾的松针,柔声笑道:“鹰王尝尝这个,是我今早采了后山鲜山药做的,刚给无忌孩儿也送了一盘,最是养脾胃。”

殷天正谢过接过,入口软糯清甜。他余光扫过窗边静坐的小龙女,对方自始至终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淡得如一幅水墨写意,可方才院外松枝微动的刹那,他分明瞥见对方指尖微抬——早便察觉了巡山弟子的脚步。

风过檐角,卷起书页轻响,茶烟袅袅散开,客院里一派静谧。只有殷天行指尖茶盏边缘,凝着极淡的一点霜花,转瞬便被茶气烘得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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