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拳镇玄冥，心开基业（2/2）

他本就苍老腐朽的面容此刻血色尽褪、死气沉沉，更显枯槁，他下意识想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污，肩窝处传来的剧痛才骤然让他回神——双臂早已空荡荡的，连一丝知觉都没有。

他费力看向两个徒弟一眼，又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山巅那道玄色孤影。暮色四合，残云卷风，他干裂惨白的唇角，缓缓扯出一抹阴毒刺骨、近乎诡异的冷笑。

他拼尽最后一口真气凝于喉间，以传音入密之法，将细若蚊蚋的话语送向山巅，精准落进殷天行耳中：

“殷天行……旁人都说我武功阴毒邪异，你问问在旁观的众人，你的武功比之我更诡异，更狠辣，与我百损有何区别，与那明教的‘魔教妖人’又有何区别？

我奉陛下清剿江湖乱党，更妄想挑战你‘魔刀殷天行’，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会栽在你手里，是我命数不济……你别得意……早晚有人会找上你，替我报仇的，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话音落，他低低惨笑起来，笑声嘶哑，混着血沫咳个不停，气息瞬间又衰败了几分。

山巅之上，殷天行眉峰微挑，心底掠过一丝波澜，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望着山道尽头消失的身影，他反倒生出几分复盘的心思。

作为从小翻遍金庸原着的现代人，他素来最瞧不上公孙止那等伪君子。那厮外表装得仙风道骨、谷主气派，内里却阴私龌龊到了极致——害妻杀女、卖友求荣，遇事只会甩锅求饶，坏事做尽却半分不敢担当，不过是绝情谷里困死在方寸之地的毒蕈，看着吓人，实则上不得台面。

可百损道人全然不同。

此人在原着里虽从未正式露面，却凭一手自创的玄冥神掌，成了横跨神雕与倚天的武林阴云，连张三丰都直言其掌力阴毒棘手。

他能蛰伏深宫数十年瞒过天下人，能开宗立派教出玄冥二老横行江湖，坏就坏在明处，狠也狠得坦荡——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拿公孙止和他比，都算是辱没了反派的格局，好比乡野草寇比之乱世奸雄，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徒增笑耳。

只可惜站错了阵营，终究是立场相对的死敌。

至于那句复仇的狠话，在他记忆里，能与自己比肩者寥寥，莫非是元廷这些年扶持起来的高手？有这个可能，只是这代价怕是不低。

他垂眸敛去眼底波澜，再抬眼时依旧平静无波。是人是鬼，迟早会露面，届时一刀斩之便是。

黄蓉立在人群后，将百损的低语尽数入耳，秀眉蹙得更紧。先前的混元铁掌功，再加这句复仇遗言，她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元廷这盘棋，布得远比想象中更深。

不多时，天鹰教弟子开始清理废墟，坍塌的楼阁一时无法修复，只能日后重建，弟子们各司其职，搬石清道、收敛尸身，井然有序的模样落在眼里，殷天行心中微动，殷天正亲自引路，引着殷天行、黄蓉、小龙女与殷梨亭，往总坛一处完好的阁楼而去。

进了厅堂，烛火摇曳，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殷天正、殷野王、李天垣、程嘲风等一众高层的目光，都齐齐落在殷天行身上。

“天行，此战凶险，你身上伤势如何？”殷天正率先开口，眉宇间满是关切，“我教中还有些上好的金疮药……”

殷野王有心想上前，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倒是殷梨亭快步上前，神色忧切，轻声唤道：“前辈！”

殷天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因百损遗言而起的所有惊涛与凝重，敛去眸中所有暗流与疑虑。

抬眼扫过众人，对着殷野王微微点头，随即这才淡然一笑，语气温和安稳：“殷叔放心，诸位无需挂怀。

不过些许皮肉小伤，金疮药就不必了，晚些调息一番便好。身留百战痕，于男儿而言本就是荣耀。”

“说得好！”殷天正朗声大笑，声如洪钟，“天行你有这份豪气，才是真英雄！晚些我让野王备上好酒菜，再收拾几间净室，供你和梨亭歇息养神。”

黄蓉与小龙女立在殷天行身侧，本还悬着几分担忧，闻言心中皆是无奈。二人微微颔首向殷天正致意谢过，转头望向殷天行时，黄蓉微微抿唇藏着嗔怪，小龙女眸底漾着浅淡无奈——她们都懂他逞强的性子，却也没再多劝。

殷天行看着满目疮痍的天鹰总坛，又添了几分笑意，带着些许歉意：“只是此番激战，把殷叔的天鹰教毁得彻底，倒是我之过。”

“这是什么话！”殷天正摆着手，豪迈不减，“无妨无妨！毁了便重建便是！我鹰窠顶后山盛产良木、资源充沛，只要天行你安然无恙，这点废墟，算不得什么！”

众人见他坦荡从容、神色自若，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了下来。殷野王立在一旁，垂着的双手微微收紧，此前心底的那点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对这位族兄的彻骨敬服。

殷天行望着窗外各司其职、清理废墟的教中弟子，心思却渐渐沉了下去。

自身武功再高，终究是孤身一人。江湖暗流汹涌，隐敌遍地，百损这般蛰伏布局的后手层出不穷，谁也不知暗处还藏着多少秘密和手段。

与其终日提防未知凶险、被动应对风波，不如主动落子、立足一方。

或许，是时候亲手择一地建宗立派，培植羽翼，在这乱世江湖里扎下属于自己的根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