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暑假(2/2)
回南临那天,北京西站的候车大厅挤满了放暑假的学生。沈听澜和周予安找到了靠墙的空位,沈听澜靠着周予安的肩膀打盹。广播响了,她睁开眼,周予安已经把行李箱拉杆握在手里了。站台上风很大,她的围巾被吹得飘起来,他在后面替她按住。
火车滑出站台,北京西站的顶棚从窗外移开,换成了灰白色的天空和光秃秃的田野。沈听澜撕开宋知意留的那包薯片,递到周予安面前。他拿了一片,嚼完说他那份退相干论文的期刊正式见刊了,电子版已经能下到,九月前纸质版也会出来。沈听澜把薯片袋子搁在小桌板上。“申请材料里加上这篇,竞争力应该更强。”
“嗯。那边导师说这篇论文是他决定要我的原因之一。”他把薯片袋子卷了个边封好,“他还说你们学校做神经电极涂层那个组也有篇新论文——他问是不是你。”
“你怎么说。”
“我说是。同一个实验室出来的。”
窗外华北平原的麦田正在由青转黄。沈听澜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转头从书包里掏出林枝寄来的那本手语绘本。她把扉页上张翊留的那行铅笔字又看了一遍——“讲的是你,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改编版。”
她把绘本放回了书包里。
傍晚,推着盒饭的小车从过道里经过。周予安买了两份,两瓶水。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和每年寒假回家时一模一样。他把青椒挑到自己碗里,瘦肉夹给她。沈听澜把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拌进饭里。“这次暑假不能在家待到八月底。你七月底面签拿护照,八月得开始准备行李。国际航班的行李额多少?”
“二十三公斤。够用。”
南临站灰白色的顶棚从窗外滑进来。站台上零零散散站着接站的人,沈父的深蓝色棉袄这次换成了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这次没带牛肉干和包子,只带了把伞——南临这几天有雨。周父也来了,站在沈父旁边,穿着藏青色短袖,手里也拎了把伞——一模一样的两把折叠伞,大概是前两天修藤椅时商量好一起买的。周予安接过他爸递来的伞,顺手把沈听澜行李箱上快磨断的尼龙绳缠了两圈拉紧。
沈父把电动车停在了老地方,后座上还是那块棉垫子,夏天坐着有点扎腿。沈听澜坐在后座上,手扶着父亲的后腰,电动车无声地滑进状元巷。巷口早餐店的老板正往屋里搬蒸笼。
院门口,沈母已经站在那里了,围裙上沾着面粉。“耳朵后面还红不红?”她第一句问的是这个。沈听澜微微侧过头把右耳后面露给母亲看。“不红,都长好了。”沈母看了一阵,点点头,又伸出手把沈听澜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往旁边拨了一下,指尖沾着面粉,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小片白色痕迹。
沈听澜把行李箱拖进自己房间。桌上盖着的旧毛巾已经掀开了,台式机还在,床单新换了浅蓝色的。她坐到床边,从书包里掏出林枝送的那本《听》并排放在书架上——手语绘本两本,都是林枝编的,原型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