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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曹公公的复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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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太平静,才更叫人头皮发麻。

凌无雪站在那堆画像旁,看着五代帝王的脸,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寒意。她想,若真如曹公公所言,那这大梁,从几十年前就已经是一口被人慢慢凿穿的船了,在水下,一点一点漏着,外头看不出来,里头却早就进满了水。

“那壁画里的孩子。”她回身,直直盯住曹公公,“那个肚兜上绣着'长生'的孩子,他是谁?”

曹公公收了笑,望向凌无雪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你梦见他了。”他说,不是问句。

凌无雪没否认。

“那孩子,是殿下的遗孤。”曹公公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点裂缝,极细的一道,像瓷器里藏着的暗纹,不细看察觉不到,“殿下死前,宫外有个女子,为他生了个儿子。先帝不知道。咱家——”他停顿了一息,“咱家把他藏起来了。画进壁画里,是为了护他的魂,让邪祟找不到。”

“藏在哪儿?”凌无雪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已经有点哑,“他现在在哪儿?”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声音不大,水花却往下压。

“死了将近七十年。”曹公公说,“他活到二十二岁,最后还是没躲过。有人发现了他的身份,灭口。咱家赶到时,只剩一具冷透的身子。”他抬起头,“所以你梦见的,是他的魂。他在那壁画里,等了太久,有人来,他就显。”

凌无雪愣在原地。

谢云澜不动声色地侧头,悄悄看她。她脸上没有哭,只是眼睛很亮,亮得像发着烧。他认得那个表情。那是她在硬撑,不让自己塌下去。

他悄悄往她那边靠了半步。

肩膀没贴上去,但近了些。

萧淮舟这时候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曹公公。”他语气突然变得很正式,像在大堂上审案,“你说你要告慰端亲王在天之灵。可殿下若真有知。”他顿了顿,“他当年护着你,是因为把你当自己人。你这些年做的这些,他若泉下有知,当真会欣慰?”

暗室里,又一根蜡烛灭了。

曹公公站在越来越暗的光影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又慢慢松开。那个动作,很细,很小,萧淮舟却看在眼里。

他在动摇。

只是一点点,像一棵被风吹了几十年的老树,根系早就盘进仇恨里,但那枝干还是颤了一颤。

“够了。”曹公公突然转身,声音重新变得平硬,“今天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来劝咱家回头的。”他走向那道石门,脚步沉缓,“咱家叫你们进来,是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知道。”

他停在门口,背对三人。

“画里那孩子托给你了。”他对凌无雪说,没有回头,“你既然梦见了他,就是他选了你。把他的骨灰,带出这地方,找个干净的地方葬了。别再让他守着这个破地方。”

凌无雪张了张嘴。

曹公公已经迈步出门,青布袍角消失在门缝里。他最后一句话从暗处传来,飘飘忽忽的,像这暗室里快烧尽的那点烛光。

“至于咱家……”他说,“该交代的账,迟早交代。但不是今天。”

门“咚”一声,合上了。

留下三个人,站在满室画像里,一时都没动。

萧淮舟最先开口,揉了把脸,声音有点干:“……所以他没打算死。”

“也没打算停。”谢云澜把刀归鞘,视线扫向那堆卷轴,“他说的那些'继业者',才是麻烦。”

凌无雪没说话。她走向角落一只不起眼的木匣,蹲下身,打开,里头是个小陶罐,封口处的泥灰已经裂开了缝。她伸手,捧起来,轻轻的,好像怕惊着什么。

陶罐上,用朱砂画着两个字。

“长生。”

她低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等了这么久了,”她说,“我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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