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相亲许知微(1/2)
听到沈清秋的话,铁家众人都沉默了。
铁家作为大乾五大世家之一,虽然在江湖名望上比不了八大门派,但是,在官场上的势力,却是远远超过八大门派。在某种程度上来,他们比江湖人更清楚如今顾观棋的影响力。
尤其是皇城那一战,顾观棋虽然对付的只是张介溪和燕崑仑,却让整个朝廷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政治博弈是没有用的。
顾观棋拥有着随时掀桌子打破规则的能力。
别的不,就他们铁家,在官场方面的确人脉极广,但若是真站到了顾观棋对立面,他们将只有一次机会正面杀了顾观棋,否则,顾观棋不跟他们比政治手段,直接进行刺杀,整个铁家的高层,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能在顾观棋手里活下来。
政治博弈,来自干双方都在框架里遵守着规则。
但凡有一方不在规则里,那麽势力、手段这些东西就没有用了。
顾观棋皇城一战,已经向所有人表明了,他愿意在规则框架里,那大家就有得玩,他不愿意,那所有规则就是玩笑。
而现在,沈清秋背後是顾观棋,她站在规则框架内,天然就是不败之地,她要拉起一个派系,的确是非常容易。
「沈总督。」铁境山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道:「既然你不愿意回归铁家,那此事就此作罢,我们往後也不会再提。
不过,如今你来炎州整合六扇门,我们铁家在炎州势力也不,那我们可以单纯从利益方面谈合作,铁家愿意助你整合六扇门,铁家不愿站在你的对立面,这可以吗?」
沈清秋道:「我来炎州的目的是整合六扇门,铁家是炎州最大的势力之一,能够与你们和平解决炎州秩序问题,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我也不是来结仇的。」
「好,」铁境山连忙道:「今日回去之後,我便会通知下去,铁家全力配合你整合六扇门。」
沈清秋微微颔首。
随後,沈清秋并没有与铁家的人交流太多,便下了逐客令。
铁家众人都颇有些失望的离开。
出了庄园。
铁家一位族老就忍不住内心的愤怒,骂道:「永山分支那些王八蛋是真该死啊!」
铁境山叹了口气,道:「我们主脉问题也很大,这件事情表露出我们主脉在管理上面存在重大不足。铁境溪,当初为铁家立下了大功劳,可他死後,妻儿遭遇欺辱,最後被逼得远遁他乡,而这麽多年,主脉竟然什麽都不知道,只能明主脉存在严重失职。」
铁家一个族老突然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我们好像只在考虑永山分支的问题,却忽略了主脉这边。
要知道沈清秋背後还有母族沈家,虽然是个不入流家族,可也还是有着一定影响力,却都没敢为他们母女出头。
这明什麽,明是主脉这边表现了什麽,让他们意识到主脉不会很重视那个事情,所以,永山分支一施压,他们就不得不放弃了。」
铁境山瞳孔一缩,道:「也就是,当年主脉也有人配合永山分支,让沈家也求告无门。」
一众族老面面相觑。
「查!」铁境山脸色阴沉,道:「不管是什麽身份,查到了之後都送到六扇门,交给沈清秋处置。」
一个族老犹豫着问道:「家主,沈清秋不愿意回归铁家,我们这边还要按照之前商量的那样,全力支持沈清秋吗?」
铁境山沉声道:「如果沈清秋愿意回归铁家,那我们就是大赚,祖坟冒青烟。她不愿意回归,铁家就以世家身份,纯粹投资下注。
抛开沈清秋身份问题,你们仔细想想,如今以我们铁家的情况,投入沈清秋摩下是最好的。当初早早押注张介溪,已经走错了路,如今皇帝虽然顾虑朝堂稳定,没有大范围清算,但我们铁家已经开始失势。
而如今,沈清秋背靠皇帝和顾观棋,携带着大势来到炎州,我们铁家若是这时候再不态度坚决的站队,那就是等於站在她和皇帝的对立面,那下一场清算,我们就躲不过。」
罢,铁境山看了看几位族老,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押注张介溪失败,已经让你们都看些怕了,都担心再走错路。觉得以铁家的底蕴,就算被第二场清算,也好过再一次站队失败。
可是,沈清秋背後站着的是顾观棋,这是个不太按常理出牌的人,隔齐州神殿的前车之监就在眼前。如果沈清秋在炎州的事情做得不顺利,他指不定就直接提着剑把炎州清洗一遍了,那我们铁家到时候怎麽办?
不阻止,引颈受戮肯定不行,阻止吧,稍不注意惹恼了,他直接大开杀戒,那麻烦更大。所以,如今的情况,看似我们在选择是否站队,实际上,真正的选择权是在沈清秋手里,她愿意接纳谁,谁就活,她不愿意接纳,那就死!」
一众族老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一个族老道:「要按照这麽的话,顾观棋若是看上了哪个地盘,真就可以肆无忌惮了,被他看上的势力,要麽主动交出去,要麽就是死路一条了?」
铁境山叹了口气,道:「差不多吧,除非是有人能够杀得了他,否则,我也想不到什麽办法能够限制他,因为他太年轻了。
的确,每个人都有软肋,顾观棋的软肋也很明显,那就是他的那些红颜知己。可问题就是,他那些红颜知己如今摩下势力都很强大,也不好对付。
而有实力可以忽略他那些红颜知己摩下的势力的那种高手也有,但是,这些人都与顾观棋没仇,有仇的,都被顾观棋杀了。
张介溪、燕崑仑、齐天阳、莫勋,这些人,都拥有一人成军的实力,一旦他们去了青云洪三州杀人泄愤,的确没人能阻止,所以,顾观棋一旦出手,就没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我们铁家也有这样的高手,七叔公嘛,可若是顾观棋要对铁家出手,他第一个目标就是七叔公。我问过七叔公,他与顾观棋动手的胜算。」
族老连忙问道:「胜算多大?」
「一九开吧。」铁境山道。
族老惊道:「只有一成胜算?」
「不是,」铁境山道:「是顾观棋可以在一炷香内杀他至少九次!」
一众族老:
翌日一早。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顾观棋与沈清秋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菜、两碗清粥,蒸腾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起,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柔和而温暖。
沈清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顾观棋碗里,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就要去炎州六扇门做视察了。」
顾观棋喝了一口粥,抬头看了沈清秋一眼:「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帮你压压场子。」
沈清秋放下粥碗,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当然要了,我亲爱的顾盟主不陪我一起,我一个弱女子,被人欺负了怎麽办?」
顾观棋微微一笑,慢悠悠地道:「我还担心你怕被传闲话,是借我的势。」
沈清秋闻言,筷子一顿,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筷子点了点顾观棋的碗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是借你的势啊。而且,我自家男人厉害,有势能借我不借,这不是有毛病吗?」
顾观棋道:「你是这样想的呀,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一直担心会因为掩盖了你的成就,让你不开心呢。」
沈清秋歪了歪头,眉眼间带着笑意:「我都没考虑过那些,你是我男人,是我相公,我很乐意我的一切都与你相关。更何况,我最大的成就就是你带来的呀,我要是考虑那些屁话,那我当什麽总督呢?」
顾观棋看着沈清秋这副坦然的模样,微微一笑。
两人目光正好对上。
四目相对之间,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将那些细碎的光尘染成一片金黄。
晨光在沈清秋的睫毛上,映在顾观棋眼底。
恍惚之间,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初在青阳郡百花酒楼初见时的场景。
一顿饭很快吃完。
沈清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将双刀在腰间系好。顾观棋也随之起身,将秋水剑挂在腰侧。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
院子里,一队六扇门捕快已经列队候着,领头的正是参事孟书,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前来,躬身道:「总督,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清秋微微颔首,很自然的牵上了顾观棋的手,然後两人走出院子里,一起马车。
车帘下,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车帘缝隙间漏进来的日光在车厢内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沈清秋微微偏头靠在顾观棋肩膀上。
一路上,两人都在低声交谈着,不过,没有谈什麽公事,都是着一些独属於他们俩之间的私密话。
马车沿着长街行了一段路,拐过几条街巷,穿行在初升的日光之中,在一座气派的衙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两侧立着一对石狮,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六扇门」。
此时,六扇门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乌压压一片,皆是身着官袍的六扇门官员或者捕快,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左边一人身形微胖,面容圆润,穿着深青色官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刀,乃是炎州六扇门镇抚使刘宽。右边一人身形瘦削,面容冷峻,同样穿着官袍,腰间佩剑,乃是炎州六扇门总捕颜辉。
两人身後还站着各司主事,千户之类的,整整齐齐地列成两排,垂手肃立。
马车缓缓停稳。
刘宽和颜辉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跑上前,齐声道:「恭迎沈总督莅临指导炎州六扇门。」
这时,参事孟书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伸手掀开车帘。
沈清秋迎着阳光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站定之後,目光在刘宽与颜辉脸上扫了一圈,微微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
刘宽与颜辉这才直起身来。
这时,顾观棋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一袭白衣,衣袂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在日光里,衬得整个人超凡出尘。他身後的马车、捕快、旗幡,在他面前都仿佛赔然失色。
门前那些原本还在屏息凝神的六扇门官员,此刻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到了他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神色微变,下意识地变得有些紧张:更多的人虽然没见过顾观棋,但见这白衣黑剑、眉目如画的容貌,又与沈清秋同乘一辆马车,心中也都有所猜测,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刘宽与颜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惧怕,又带着几分激动。
沈清秋微微侧身,朝众人介绍道:「这位是青云洪三州武林盟主顾观棋顾盟主。此次也是奉陛下之命,与我一同来视察炎州六扇门事务。」
随即,顾观棋从怀里取出一枚金色令牌。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通体金黄,正面刻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阳光照在令牌上,金光流转,映得那四个字愈发醒目。
这块令牌是顾观棋前段时间在京城中时,皇帝赵明策来见过他一次,送了这块令牌送给他。
虽然对顾观棋没太大用,但他想着有时候办事会方便些,便收了下来。
看到那块令牌,刘宽与颜辉同时变了脸色,连忙躬身下拜,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惶诚恐:「下官参见顾盟主!」
以顾观棋的身份,没人会怀疑令牌真假。
身後那数十名捕头、参事也跟着齐齐躬身,声浪整齐:「参见顾盟主!」
顾观棋将令牌收回怀中,摆了摆手,很平和的道:「我就是来看看,不做指导。大家该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要顾虑我与沈总督的关系。」
他着,微微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依旧平淡,道:「她虽然是我未婚妻子,但六扇门内部的事情我不会管的。
後面六扇门维护江湖秩序,也可以对炎州武林清楚,我虽然深爱沈总督,但不用理会我的存在。
虽然我有陛下特批的先斩後奏之权,但我一般也不会用的,大家有什麽事情也好,有什麽意见也好,该怎麽做怎麽做,该怎麽怎麽,公事公办就行。」
六扇门众人:「————」
你都这麽了,谁敢真的公事公办?
一旁的沈清秋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微微偏头看着顾观棋,眼里泛着光泽。
沈清秋整合六扇门一事,比顾观棋和沈清秋预料之中顺利太多,原本以为炎州本地的各方势力会出难题,但事实上,各方势力却是非常的识时务。
顾观棋原本也还想着,他可能多多少少还得出手为沈清秋站站台,但他也就第一天陪同沈清秋去了一趟六扇门总衙之後,就没有再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了。
也就是第一天之後,炎州府衙那些官员也都纷纷前去拜访了沈清秋。
之後,不论是沈清秋做决策也好,还是换官员也罢,都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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