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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剥花生手家庭反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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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棚户区的巷子,泥水冻得发硬。

早点摊前,一口煤炉冒着白烟,豆浆锅咕嘟响。

陈桂花端着个缺角粗瓷碗,站在摊边,手指缩在袖口里。

“老王,俺也去先赊一碗,明儿给你补上。”

卖豆浆的老王没吭声,旁边两个买油条的妇女先笑了。

“桂花,你家小娟不是进飞云了嘛?”

“听说私营厂给钱大方,咋还赊豆浆?”

陈桂花脸涨得发紫,碗沿被她捏得发响。

“娃才上几天工,哪有那么快……”

话没说完,巷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小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棉袄扣子都歪了,虎口旧疤冻得发红。

“娘!”

陈桂花慌忙转身,“你咋回来了?厂里不要你了?”

李小娟没解释。

她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信封,直接塞进陈桂花手里。

信封厚得发硬,沉甸甸往下坠。

陈桂花一愣,隔着纸袋摸到里面一沓四四方方的票子,手猛地哆嗦。

“这是啥?”

李小娟小声说:“奖金。”

“啥奖能这么厚?”

李小娟咬着嘴唇,把信封口掀开一点。

几张大团结露出来,里头还夹着三张盖了红戳的特级肉票。

摊前一下没声了。

陈桂花眼睛瞪直,嘴唇慢慢发紫。

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挤出气音。

手里的破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豆浆洒了一鞋面。

她没低头看。

她死死攥着信封,忽然把背挺直了。

“俺闺女挣的。”

这句话不大,却把刚才笑话她的两个妇女钉在原地。

陈桂花像怕别人听不清,又抖着嗓子补了一句。

“飞云厂发的,现钱,肉票也有。”

老王盯着那几张红戳票,喉结滚了滚。

“桂花,那豆浆……”

陈桂花把碎碗边往旁边一踢,眼圈红得吓人。

“不要赊了。”

她从信封角里抽出一张钱,手抖得半天没展开。

“今天俺也去买两碗。”

李小娟赶紧按住她,“娘,钱先收好,马总说财不露白。”

陈桂花这才像被烫着,慌忙把信封塞进棉袄里,手压在胸口。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闲人已经伸长了脖子。

消息不用脚,自己会跑。

另一头,刘小慧把二八大杠推进自家院门。

破砖院子漏风,瓦顶缺了一片,墙根堆着半筐湿煤球。

李建军穿着沾油污的破军大衣,坐在瘸腿板凳上剥花生。

簸箕里花生壳堆了半边。

他所在的县配件厂三个月没发工资,厂里只给白条。

可他看见刘小慧回来,脸先沉了。

“还知道回家啊?”

刘小慧把车靠墙,没吭声。

李建军把花生往簸箕里一扔,声音立刻高了。

“成天往飞云跑,家里炉子灭了也不管。”

“娃放学没人接,晚饭冷锅冷灶。”

“你挣那三瓜两枣,够买几斤白菜?”

刘小慧站在院子中央,手还按着胸口内袋。

以前听到这话,她会低头去厨房。

先把煤球炉捅开,再给男人热饭。

今天她没动。

李建军见她不说话,火气更大。

“咋?去私营小厂踩几天踏板,回来跟俺也去摆脸了?”

“女人家,挣点买菜钱就行,别把自己当啥人物。”

风从破瓦缝里钻下来,呜呜响。

刘小慧慢慢抬眼。

她看了看那半筐湿煤球,又看了看簸箕里剥了一半的花生。

手指攥住那块包了三层的手帕。

李建军还在骂。

“俺在国营厂干了这么些年,再难也是铁饭碗。”

“你那飞云能靠得住?今天给你笑脸,明天赶你走,你哭都没地哭。”

刘小慧走过去。

李建军皱眉,“干啥?”

她没答。

手一抖。

包钱的手帕重重砸在花生簸箕里。

砰。

花生壳飞起来一片。

手帕散开,崭新的百元钞、五十元钞露出来,夹着一张飞云厂盖章的组长津贴单。

红戳刺得人眼疼。

李建军嘴还张着,声音却断了。

他手里那颗花生被捏碎,泥巴指甲死死抠进壳里。

刘小慧看着他。

“数。”

李建军没动。

他盯着那叠钱,眼珠像被钉住。

那不是几张。

是一沓。

厚厚一沓。

比他在配件厂拿着白条熬三个月的脸面还厚。

刘小慧弯腰,从钱里抽出津贴单,摊到他眼前。

“归拔线稳定奖。”

“零返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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