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围猎(2/2)
那天一场特训刚结束,他浑身是挫伤淤青,靠着基地冰冷的走廊墙壁缓劲儿。往来之人个个自顾不暇,没人多瞧他一眼。
栗山女士正好带着年幼的儿子,从阿美莉卡回来探望丈夫,途经这里。
她身上还带着长途奔波与任务残留的风尘,神色冷静,脚步只顿了半秒。没有多余的怜悯,也没半句寒暄,随手丢过来一包密封纱布、一管镇痛软膏,语气平平板板:“自己处理。别死在这种地方,平白耗损组织人手。”
她没再多停留。他抬眼,正好看见小小的栗山津攥着她的衣角,从她身后探出头,飞快地往这边望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
算不上恩情,更没有温情。
不过是这片泥沼里,一次不多不少、不偏不倚的留意。
但足够让黑泽阵记住这个姓,记住那个只匆匆露过一面的小孩。
有些烙印,经年不散。
稳妥起见,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疑点,当即传令贝尔摩德即刻回国,核验那张陌生面容之下,是不是一场刻意的易容伪装。
待到贝尔摩德带回确切答复,他行事果决,没有半分迟疑。
直接将混迹在外围泥潭、险些沦为炮灰的栗山井调离,安置进威士忌三人组麾下。随后唤来伏特加,语气平淡地落下指令,暗中多照看他。
好在最后的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继承了他的母亲科尼亚克的代号。
所以第一次在米花町栗山宅见到易容面具下那张脸时,他是有真的片刻恍惚,这张脸和那位训练营出身的科尼亚克前辈,真是一点都不像啊,除了头发,一样的黑长直……
(栗山井:行行行,可真有你的。所谓照顾就是把我扔给情敌当手下,再放任你小弟有事没事压榨我是吧?多谢厚爱啊。)
无人察觉,江怀瑾垂在膝上的双手骤然收紧,指节死死绷至泛白。
琴酒冷酷的句句剖白,瞬间让他此刻彻底洞穿贝尔摩德的骗局:他是家中长兄,葬身火海的是年幼亲弟。可对方颠倒他的身份,谎称死去的是兄长。
极致的荒谬、寒凉席卷四肢百骸,可他面色依旧沉静无波,不露分毫破绽,将所有猜忌、戒备与暗恨,死死压在城府深处。
贝尔摩德,从头到尾都在刻意试探他,而他已经留下了致命破绽。
琴酒全然未觉后座汹涌暗流,收回目光,重新锁定远方的现场,眼底杀意翻涌。这场闲谈只是无谓消遣,他蛰伏于此的唯一目的,便是围猎藏在暗处的赤井秀一。
车厢再度陷入冰冷死寂,淡淡硝烟顺着车窗缝隙渗入,裹挟着无人知晓的滔天算计,沉沉笼罩整辆车。
……
远处城郊的临时取证点位人声嘈杂,警员们忙着收尾公交爆炸的善后工作,无人察觉潜藏的杀机。赤井秀一倚在墙边,静待例行笔录流程结束,周身看似松弛,神经却始终紧绷如弦。
骤然间,一股阴冷刺骨、锁定猎物的恶意窥探遥遥覆来。
是组织的监视视线。隐晦、死寂、带着必死的猎杀意图,精准钉死了他的位置。
多年卧底与生死交锋的本能瞬间拉响最高警报。赤井秀一眼底的散漫瞬间敛尽,眸光锐利沉冷。他心知不能再停留半秒,一旦被彻底合围,再无脱身余地。
他趁着警员低头整理卷宗、视野盲区的瞬息,身形微闪,悄无声息脱离人群,快步冲至路边,利落撬开一辆临时停靠、无人看管的民用越野车车门,利落解锁、点火、挂挡。
引擎轰鸣炸破宁静,越野车骤然提速,调转车头直冲空旷的山梨县环山公路,果断突围逃窜。
一公里外的黑色本田车内。
琴酒透过车窗,将那道仓促撤离的身影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弧,声线阴鸷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猎物察觉了。伏特加,追上去。”
伏特加立刻踩死油门,黑色本田如离弦之箭窜出阴影,死死咬住前方越野的车尾,沿着蜿蜒山道极速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