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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 原着波本到此一游(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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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暖黄的灯光温柔得虚假,鼻尖是三明治残留的熟悉香气,眼前是他执念数年、早已殒命的幼驯染。

太真了。

真到让他几乎愿意沉溺在这场幻梦里,永远不要清醒。

可正是因为太过圆满、太过贴合他心底最深的贪念,才更像蜘蛛精心编织的囚笼。

幻境会篡改记忆、会伪造触感、会复刻执念,唯独伪造不了真实的痛感。

一瞬间,冰冷的念头轰然砸落进安室透混乱的脑海。

——疼痛可以锚定意识。

——疼痛可以撕碎幻境。

——只要足够痛,他就能分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骗局。

紫灰色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近乎偏执的决绝。

不等栗川光再开口试探,安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摸索至吧台下方。吧台下光线昏暗,堆叠着纸巾盒与备用餐具,那里摆放着用于切割食材的短小水果刀,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贴上指腹,刺骨的冷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让他混沌纷乱的思绪短暂清明。

他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握紧刀柄,手腕微转,狠狠朝着自己侧腰捅了进去。

短促、锋利、毫无保留。

“嗤——”

布料割裂、皮肉破开的轻响淹没在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里,混着远处客人低声闲谈的动静,微小到不会引来任何人侧目。

剧痛瞬间炸开,灼烧般贯穿四肢百骸,猛烈、真实、粗暴,将他所有混沌、拉扯、虚假的温柔尽数撕碎。

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内层衣物,顺着腰侧肌肤缓缓往下淌,在布料下晕开潮湿厚重的温热感。

眼前极致逼真的温柔幻境开始剧烈扭曲、闪烁、边缘碎裂,暖光斑驳晃动,栗川光温润的面容出现一瞬错位的重影,周遭桌椅、杯盏的轮廓跟着扭曲波动,幻境正在崩解。

是假的。

果然,都是假的。

心底最后一丝贪恋彻底熄灭,余下只剩一片寒凉。

他笃定这就是蜘蛛编织的执念幻境。否则无法解释——死去多年的幼驯染死而复生,却沦为组织成员,站在对立的黑暗阵营,这样讽刺圆满又残忍的画面,精准拿捏着他毕生无法放下的遗憾。

安室透呼吸剧烈紊乱,胸口起伏不停,唇色瞬间惨白,却死死咬着牙,一声未吭,紫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惊愕的人,眼底是美梦破碎过后极致的冷静与冷漠。

剧痛强行锚定了他涣散的意识,将他从蜘蛛编织的温柔梦魇里强行拽出。

视线彻底黑沉的前一秒,他清晰捕捉到栗川光彻底失控的神色——那个温润斯文的店长,第一次失了分寸,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识伸手朝自己扑来,却在半途猛地顿住,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枷锁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下,无力上前。

听见那道温润的嗓音破天荒带上撕裂的慌乱,短促又颤抖地喊出:

“Zero!”

多么逼真的慌张,多么逼真的心疼。

安室透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自嘲。幻境向来擅长复刻人心底最贪念的温柔,幸好他足够清醒,以剧痛破局,亲手斩断这场荒唐的美梦。

天旋地转,浓重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所有知觉。

——

再次回笼意识时,周遭是一片静谧的纯白。

凛冽枯燥的消毒水气味裹住四肢,取代了咖啡厅暖甜的烟火气,腰侧绵长沉钝的痛感清晰扎根在血肉里,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牵扯伤口,带出细碎尖锐的疼。

病房空荡荡的,没有人声,没有暖意。

只有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地板上,浮尘在光束里缓慢飘荡,安静得过分,静到能听见自己缓慢起伏的心跳。

安室透睫毛轻颤,没有立刻睁眼。

残存的恍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入本能的极致警惕。他本就笃定之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此刻孤身一人躺在这间陌生病房,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蜘蛛制造的幻梦彻底破碎,他终于回到了真实的现实里。

可就在这时,病房外侧阳台传来压低的男声,熟悉的声线让他紧绷的心神骤然一紧。

是栗川光的声音。

阳台的推拉门只留一道窄缝,他站在外面,刻意压低音量,褪去了平日对他的温和疏离,带上了几分对上级汇报时的恭谨与无奈。

“是,我知道任务原定今夜收尾。”

“但波本意外受伤,伤口很深,短期内无法行动,今晚的任务只能搁置。”

安室透的指尖微僵,听觉彻底绷紧,默默凝神捕捉阳台传来的通话。

电话那头的人声模糊沉闷,隔着通讯器听不清晰,却能分明感受到其中翻涌的震怒与不满,断断续续的斥责砸落下来,带着组织上位者独有的冰冷威压,似乎在质疑以波本的能力,绝无理由出现这种低级又蹊跷的负伤失误。

栗川光背对着病房内部,侧头避开门窗方向,沉默听着,不曾辩解半句,等对方话音落下,才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请求:

“是我的疏忽,我没有及时留意他的状态。后续任务损失我会承担,这段时间,能不能让我留下来照顾波本?等他伤势好转,我们立刻补完所有任务进度。”

短暂的静默后,对面冰冷的回绝声清晰透过听筒传进来。

“不必。”

“波本身手顶尖、心性沉稳,无故负伤本就可疑,无需你耗费精力看护。”

“后续任务重新调配,取消你与波本的搭档排班,你即刻归队待命,配合新搭档执行后续工作。”

“照顾的事交给护工,不要在无关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所有余地。

阳台之上的栗川光陷入长久的死寂。

几秒后,那道温润的嗓音轻轻响起,低哑、无力,带着无法违抗的顺从:

“……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阳台归于寂静。栗川光收起通讯器,静立片刻,才抬手缓缓推开推拉门走进病房。

闭着眼的安室透,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寒凉彻骨。

此刻的他,仅凭入耳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最刺骨的真相。

诸伏景光,那个坚守正义、澄澈坦荡、本该殉道长眠的幼驯染,活了下来。

可他没有回归光明,而是隐姓埋名,蛰伏在组织,继续顶着苏格兰的代号,沦为黑暗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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