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 原着波本到此一游(2)(2/2)
方才的通话字字诛心。
他顺从上级的训斥,无条件接受所有调度安排,连想要看护自己的微薄请求,被一句驳回便彻底妥协,毫无反抗的余地与立场。
数年缅怀,数年执念,数年独自背负的孤寂与遗憾,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以血肉为代价撕碎幻境,最终等来的,却是比虚假美梦更残忍的现实——他的幼驯染,亲手选择了黑暗,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就是蜘蛛的能力吗?哈!还真是看得起他。
栗川光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床上休养的人。方才电话里冰冷的指令沉甸甸压在他心口,指尖微微发僵。他没有立刻靠近病床,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目光静静落向安室透苍白无血色的脸。
安室透全程维持着平稳绵长的呼吸,眼睑沉沉闭合,纤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完美伪装出深度昏睡的模样。可他所有的感官早已绷至极限,一丝一毫的动静、一缕细微气息,都被他死死捕捉。
栗川光静静伫立在原地,蓝灰色眼眸覆着一层沉沉的晦涩。细框眼镜衬得他眉眼依旧温润,可眼底藏不住的后怕、焦灼与疑虑,层层叠叠翻涌。
直到现在,咖啡厅那一幕依旧在他脑海反复回放。前一秒还平静对峙、闲谈任务的搭档,下一秒眼底骤然蒙上偏执的冷意,毫不犹豫抓起刀刺向自身。
Zero突如其来的失神、错乱的记忆、遗忘的任务,最后这近乎自毁的破局举动,像一团缠绕不散的迷雾,压得他心口发闷,百思不解。
他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距离病床更近。视线缓缓扫过安室透惨白的脸颊,掠过毫无生机的薄唇,最终定格在薄被下缠着厚厚绷带的腰侧——那道由对方亲手划开的伤口,刺得他心口一阵阵抽痛。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犹豫许久,终究不敢伸手触碰。
良久,他垂下眼,气息轻得近乎消融在空气里,低低呢喃,带着无人听懂的疲惫与茫然:
“Zero,你到底在想什么。”
话音极轻,是独属于他的、无声的叹息。
下一秒,床上人的睫毛极细微地一颤,快得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栗川光望着病床许久,指尖反复蜷缩舒展,压下所有心疼与不舍。上级的命令字字冰冷,他无权继续停留。
他收回目光,压下满腔酸涩,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青年,眼底翻涌着隐忍、疑惑、后怕与怅然。终是转身,轻轻带上病房的房门。
全程装睡的安室透依旧一动不动。
紧闭眼眸之下,紫灰色瞳孔覆满冰封般的警惕、失望与彻骨疏离。
两人隔着病床,隔着生死过往,隔着错位认知,一道巨大无解的误会,就此深深扎根。
病房重归死寂。
……
不多时,走廊再度响起平缓的脚步声,步伐稳定,一步步靠近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护工走入病房。
来人身形清瘦,一头银灰色半长发慵懒垂落肩头,抬眼瞬间,一双通透幽深的紫罗兰色眼眸映入室内。
刚悄悄掀开一条眼缝的安室透心底骤然一紧,凝神打量。
乍一看,柔和轮廓与清寂气质,莫名有几分萩原研二的影子。
可仅仅一瞬,这点恍惚便彻底碎裂。
不对。
绝对不是研二。
萩原研二眼底永远带着松弛明亮的笑意,坦荡鲜活。但这个人的眼神,冷静深邃,藏着俯瞰一切的审视与算计,完全不同。
安室透压下心悸,余光扫过胸前工卡,白底黑字:栗原贤人。
此刻他的身份,是前来接替看护安室透的护工。
无人知晓,这具名为栗原贤人的躯壳内,刚刚完成意识交接。江怀瑾,占据栗山井身体、代号科尼亚克,方才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临时将栗田纯派出去和栗川光汇合,终于腾出空闲,借用栗原贤人的身份前来病房探视。
意识落定那一刻,他立刻捕捉到床上人的气息。
气息频段与降谷零高度同源,内里精神底色却全然不同。没有属于他的精神烙印,脑海深处残留一丝极淡、隐蔽的洗脑痕迹,来自朗姆的干预。
江怀瑾眸底掠过一丝兴味,静立病床前,看着刻意伪装沉睡的青年,淡淡开口,一句话直接戳破伪装:
“你不是安室透,却又是安室透。”
刹那间,安室透浑身僵硬,心神巨震。
脊背绷紧,呼吸险些错乱。
自从踏入幻境,这是第一个一眼看穿他异常、识破他本质的人。
他无法继续装睡,缓缓掀开眼皮,紫灰色瞳孔牢牢锁在来人身上,戒备拉满,语气冷锐,反向试探:
“那你呢。”
“你也不是栗原贤人。”
他目光锐利,捕捉到方才一闪而过的神色变化,笃定开口:
“更不是萩原研二。”
方才这人初见他时眼底短暂掠过怀念与遗憾,转瞬就变成冷静打量评估。研二绝不会拥有这样的眼神。
暂时想不透缘由,但安室透已经确定,眼前的护工是假的。
江怀瑾垂眸看向床上青年,紫罗兰色眼眸沉静无波,坦然颔首,音色清冷温和:
“你很聪明。”
“我确实不是他,只是借用这层身份过来。”
说着,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慢条斯理向内收拢,动作轻缓,裹挟着绝对的掌控威压,仿佛指尖攥住所有人命运丝线。
“你心里应该清楚。”
“他们原本的结局,全都是死局。”
“是我出手,才让他们活了下来。”
“所以他们的身体、意志、行动,全部听我调遣——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不是吗。”
他微微倾身,靠近病床,字字清晰,捅破隔阂与真相: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安室先生。”
“或者,我该称呼你——降谷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