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未知的局面(1/2)
威尔逊趴在草边,抬起头,往东看。
老树桩区在大概一百米外。
黑色的树桩一根一根立着,像一排被火烧过的牙齿。
树桩之间横七竖八地倒着树干,树干上长满了苔藓和蕨草。
从这边看过去,那片林子又乱又黑,深不见底。
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往下压,看草。
草叶的倒伏方向有问题。
从矮松林边缘到老树桩区,中间这片蕨草,大部分是被风吹得往西偏的,叶尖朝西。
但有一片草,大概二十米宽,在偏南的位置,草叶不是往西倒的,是往东倒的。
往东倒的草,是被踩过的。
踩过之后又过了几个时,草叶慢慢立起来一点,但倒伏的方向改不了。
那片往东倒的草,是从矮松林边缘往老树桩区去的。
威尔逊看着那片草,看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对方不是从南边摸过来的。
对方是从东边那片老树桩区里出来的,穿过这片蕨草,摸到矮松林边缘,然后开的枪。
打完枪,撤回去,还是走的这条路。
那条路上现在有什么,他不知道。可能是空的,可能留了人,可能埋了东西。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对方在这条路上走的时候,是站着的,是正常走的。
因为草倒伏的范围很宽,不是一条线,是一片。
一片草被踩倒,明走过的人不少,而且走得不算心。
不算心,明对方认为这条路是安全的。
对方认为安全的路,就是他可以走的路。
威尔逊把身体压低,往南侧偏了一点,朝着那片草叶往东倒的蕨草爬过去。
爬到那片草的边缘,他停下来,用手把身前的草叶轻轻拨开一条缝。
草缝里能看到地面。地面上有脚印,很多,交错在一起,深的浅的都有。
脚印的边缘已经干了,明至少是一个时以前踩的。脚印旁边有几根被踩断的草茎,断口发白。
他把这几样东西看完,抬起头,往东看了一眼。
老树桩区的边缘,离他大概还有八十米。
八十米的蕨草,中间有几块半埋的风化岩,石头背面是暗的,能藏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泰勒。
泰勒趴在后面三米,正看着他。
威尔逊抬起手,手掌朝下压了一下,然后往前指了一下,再把手指并起来,往前推了两下。
低姿,往前,快一点。
泰勒点了一下头。
八个人在那片蕨草里开始往前爬。队形散得很开,前后错着,左右隔着五到八米。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抬头高过草尖。从远处看,那片蕨草只是在风里晃,和别处的草没什么两样。
爬到大约四十米的时候,威尔逊停下来。
前面那块半埋的风化岩后面,有东西。
不是人。是一根细线,透明的,绷在两丛蕨草之间,离地大概十厘米。
线的一头系在石头底下的一个铁环上,另一头通向蕨草深处。
威尔逊趴在那里,看了三秒钟,然后伸出手,往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停。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停下来。
他指了指那根线,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手掌往下压了压。
他自己过去。
他往前爬了两米,爬到那根线旁边,伸手摸了一下。
线是尼龙的,绷得很紧,但线的中间没有挂东西,也没有往上引的细线。这不是绊雷。
这是报警线。
线的一头系在石头的铁环上,另一头通向蕨草深处,那里大概挂着一个罐头,或者一个铃。
人从这儿过,腿一带,线动,罐头响。
威尔逊的手指在线上停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拆这根线。
他把身体压低,从那根线的
一点一点蹭过去,蹭的时候用手把那根线往上托了一下,托到膝盖以上的高度。
钻过去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泰勒,用手指了一下那根线,然后手掌往下压了压。
别碰。
泰勒点了一下头,照着他的样子钻了过来。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都用同样的方式钻了过去。
钻过那根线之后,威尔逊心里那点凉意退了一点。
这根线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对方确实在这条路上布了东西。
第二,对方布的只是报警线,不是雷。
报警线是给后面的人听的。
明对方自己也不打算在这条路上走第二遍——他们布完就走了。
布完就走的路,是安全的。
他继续往前爬。
爬到老树桩区的边缘时,他停下来,趴在一丛蕨草的根部,往林子里看。
老树桩区里很静。
十几根黑色的树桩立着,横七竖八的倒木堆在中间,苔藓和蕨草从树皮的裂缝里长出来。
晨光从树桩之间的空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一道斜长的光斑。光斑里有几只虫在飞。
威尔逊趴在那里,听了整整一分钟。
他听树桩区里的风,听苔藓上有没有脚步声,听倒木后面有没有金属碰金属的轻响。
一分钟过去,什么也没有。
他把身体往前送了一点,爬进了那片林子。
树桩区的边缘,地面上的叶比外面厚,踩上去很软。
威尔逊爬了大约十米,爬到一个最大的树桩后面,蹲起来,把背靠在树桩上。
他终于能站起来了。
他靠在树桩上,喘了两口气,然后从树桩的侧面探出半个头,往西看。
从这儿往西看,能看到矮松林的全貌。矮松林后面那道沟,沟沿上那几棵歪脖子矮松,还有沟后面那片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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