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未知的局面(2/2)
坡地上很静。刚才他蹲的那道沟,从这儿看过去,沟沿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几丛蕨草在风里晃。
他把目光从坡地上收回来,往北看。
北边那道沟的沟沿,从这儿看过去,是一条黄白色的线。
沟沿上没有人。
南边那片蕨草,从这儿看过去,草叶还是在风里晃,晃得很自然。
威尔逊靠在树桩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对方不在这片林子里。
不是不在,是不在这片林子的这一侧。他们刚才打完枪,撤回去了,撤到林子的西侧或者北侧去了。
这片林子的东侧,现在只有他和他的人。
他抬起手,往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过来。
泰勒带着人一个接一个爬进树桩区,各自找了树桩和倒木的掩体蹲下来。
八个人,散在二十米的范围里,枪口全部朝西,朝着矮松林的方向。
威尔逊蹲在那个最大的树桩后面,把地图从胸前的袋子里取出来,摊在膝盖上。
地图上,他们现在的位置标在坡地的东侧边缘。
从这儿往北,是老树桩区的北段,再往北是那片被雷劈过的黑林子。
从这儿往南,是老树桩区的南段,再往南是海岸线的礁石带。
他看了一会儿,把地图上的等高线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然后用手指点了其中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在老树桩区的北段,再往北,和北边那道沟之间,有一片低洼地。
低洼地里长着密密的矮松和灌木,地形比这儿乱。
从那个位置往西,能看到矮松林后面的整片坡地。从那个位置往南,能绕到龙焱那三条枪线的背后。
威尔逊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拿开。
他把地图收起来,塞回胸前的袋子里,拉好拉链。
他转头看向泰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靠口型:
“往北。不出去,在林子里走。走到北段那片低洼地,找一个能看见坡地的位置,蹲下来。”
泰勒皱了一下眉:“蹲下来干什么?”
“看。”
威尔逊把步枪挂到胸前:
“他们不是要钉住我们吗。我们反过来,看他们怎么钉。”
他顿了一下。
“他们现在一定以为我们在往北跑,或者在往南跑。他们会把注意力放在北边和南边,会派人往那两个方向压。”
“我们不往那边去。我们在他们屁股后面,看着他们。”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西边那片矮松林,声音很平:
“他们什么时候发现我们不在坡上了,什么时候就会动。他们一动,阵型就会散。阵型一散,就有缝。”
泰勒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八个人在那片老树桩区里重新动起来,往北,贴着树桩和倒木的阴影,一步一步地摸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矮松林的西侧,SAS和GIGN的队伍,才刚刚开始动。
莫罗是在六点一十二分听见那阵枪声停下来的。
他蹲在矮松林西侧的一道浅沟里,面前摊着一张防水地图,地图上压着一块石头。
他旁边的副手正在把一截压缩干粮掰成两半,掰得很慢,怕发出声音。
枪声从六点整开始响,响了七分钟,停了。
莫罗把那七分钟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一声和第二声是一样的,脆,短,间隔一秒半,是同一支枪。
后面的短点射不一样,散,密,是另外几支枪。地点的节奏很稳,明开枪的人在瞄准,不是在压制。
他把这个判断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往东看。
东边的林线很静。晨光从树冠里漏下来,把林线边缘的蕨草照得半明半暗。
莫罗收回目光,看向蹲在浅沟另一头的爱德华。
爱德华坐在一截倒木的根部,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着,胳膊搭在膝盖上。
他的作战服上沾着泥和碎叶,左臂的袖口有一道被树枝撕开的口子,口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水壶,没有喝,只是握着。
两个人隔着浅沟对看了一眼。
“你的无人机。”
莫罗先开口,声音不高,“今天还放不放。”
“放不了了。”
爱德华把水壶放下来,“两架都掉在坡地南侧了。电池烧了,螺旋桨也断了一根。”
“可惜。”
“是可惜。”爱德华点了一下头:
“昨天那两架,换五个人。今天要是还有两架,东边那三条枪线,我至少能摸清两条。”
莫罗没有接话。
他把地图上的石头拿开,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东,划到老树桩区的边缘。
“三条枪线。”他,“第一枪和第二枪是同一支,大口径。”
“第三枪是短点射,至少两支。”
“你听出来了。”爱德华。
“听出来了。”
莫罗把手指从地图上抬起来:
“大口径的那一支,昨天在海岸线上也开了枪。”
“打的是卵石带的两翼,封的是你手下人往北和往南跑的路。”
“那一枪我记着。”
爱德华的声音很平,“打得很准。我的人往北跑,跑到一半被那一枪逼回来了。”
“所以你昨天在海岸线上丢了九根信号棒。”
莫罗把这句话得很平,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往里塞什么东西。但爱德华听出来了。
他把水壶的盖子拧上,慢慢放回腰间的袋子里,然后抬起头:
“九根信号棒,是我们自己的账。”
“我们被赶进卵石带,两翼被封,是我们自己走错了路。”
他顿了一下。
“不过你们昨天那一枪没放,账算得确实清爽。”
“二十个人,一个没少。”
浅沟里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