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诛心审判（1/2）
破晓时分，晨曦的微光尚未能彻底驱散红堡深处的幽暗。距离与长公主阿莉珊的那场深谈，仅仅过去了几个时辰。
极致奢华的私人寝宫内，空气中还残存着几分靡靡的温热与尚未散尽的酒香。伊纳尔慵懒地深陷在柔软的巨型天鹅绒沙发里，身上仅仅随意地披着一件质地轻薄的猩红色丝绸罩袍。
敞开的领口处，大片结实、犹如大理石雕刻般的完美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赫然交错着几道刺目的红痕与抓痕。
“伊耿，这个时辰，你本该在你的寝宫里安睡。”
伊纳尔没有回头，语调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阴影中，一道与伊纳尔有着六分神似的高挑身影微微一僵。伊耿·坦格利安，这位在外界眼中完美无瑕的帝国大皇子，此刻像是做贼心虚般，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与拘谨，从门缝的暗影里缓缓走出：“请原谅我的冒犯，父皇……我，我辗转难眠。”
“哦？究竟是什么样天大的烦心事，能将我最骄傲的儿子折磨得夜不能寐，甚至不惜在深夜如幽灵般潜入我的私人寝室？”
伊纳尔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的镶金高脚杯，不紧不慢地轻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液。
那双深邃的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很显然，他早就预料到了伊耿的深夜造访，并且一直在这里静候着这只迷途羔羊的自投罗网。
伊耿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在原地踌躇了片刻，似乎在心底疯狂地积攒着勇气，最终咬了咬牙，用一种近乎决绝的语气恳求道：“父皇，我……能在您身边坐下吗？”
“面对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乞求的姿态来征询我的同意。想坐，直接坐便是了。”
伊纳尔平静地比了个手势。
“但您不仅是我的父亲，您更是君临星海的神皇。即便作为您的亲生骨肉，我也必须时刻保持敬畏，恪守最严苛的皇家礼仪。”伊耿小心翼翼地在伊纳尔身旁落座，语气庄重肃穆，甚至隐隐透着一种对自己能够完美遵守繁文缛节的自豪感。
伊纳尔转过头，用一种平静得令人发毛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长子。
试图通过循规蹈矩来博取他的尊重与好感？这绝对是这世上最愚不可及的策略。尤其伊耿还是流淌着黄金血脉的真龙皇子。
纵观浩瀚的历史长河，高高在上的坦格利安家族，何曾将那些凡夫俗子与虚伪神明定下的可笑教条放在眼里过？
“我最近，可是听闻了不少关于你在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
伊纳尔的话音刚落，伊耿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谦卑笑容，瞬间犹如被冻住般僵硬了。
“频繁地接见那些手握重权的贵族，长袖善舞地去博取他们的好感与效忠；在平民面前，更是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完美无瑕、悲天悯人的帝国皇子楷模。甚至在严冬降临时，还亲自去施舍米粮与御寒的毛毯。”
伊纳尔的语气依旧随意，完全无视了儿子此刻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逐渐惨白的脸庞。
“你自作聪明地以为，用这些看似仁慈、无私的善举，就能完美地掩盖住你那颗正在疯狂膨胀的野心。”伊纳尔冷笑了一声，犹如一把尖刀直刺伊耿的心脏，“但你却愚蠢地没有意识到，你所做的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把火炬，堂而皇之地向全天下宣告——你，究竟在极度渴望着什么！”
“你的这些把戏，确实成功地吸引了朝堂上那些贵族豺狼的注意，甚至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拼凑出了一个专门在议会上为你摇旗呐喊、争夺利益的初始派系雏形。”
看着儿子脸上逐渐被恐慌吞噬的神情，伊纳尔的紫眸中飞速掠过一抹极其深沉的失望。
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给出了一个堪称中肯的评价：“虽然你拉拢贵族的手法，在我看来依然幼稚得可笑；但不得不承认，在驾驭和操控那些贪得无厌的权贵这方面，你确实做得相当漂亮。”
听到这句来之不易的夸奖，伊耿眼底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神采。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如此正面、如此毫不吝啬的赞誉！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伊纳尔微微一笑，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等到将来你被册封、前往自己的专属领地就藩时，能在中央朝堂上拥有一批为你说话的党羽，这绝对是件大好事。那能让你源源不断地获取更多的资源倾斜与政治结盟。”
伊纳尔口中的“领地”，可不是维斯特洛大陆上那种区区几座城堡的巴掌大地方，而是未来星海征途中，一整个浩瀚无垠的恒星太阳系！他早就在未来的宏图里，为自己所有的子嗣都划定好了这种级别的恐怖封地。
所以，对于伊耿目前展现出的这些拉帮结派的政治手腕，伊纳尔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愤怒或是想要斥责的冲动。
毕竟，作为黄金血脉的皇子皇女，涉足政治博弈本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宿命与必修课。
然而，这番本该是安抚的话语落在伊耿耳朵里，却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宽慰与喜悦。
相反，伊耿只觉得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钢铁巨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记重锤砸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窒息感与闷痛瞬间在他的胸腔里炸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领地……？不是皇位？！
在这一瞬间，伊耿感觉自己一直以来苦苦支撑的骄傲世界，轰然崩塌了！他是父亲的嫡长子！
是帝国名正言顺的大皇子！但他却得不到那个本该属于他的至高宝座！
他是个男人！而他的姐姐，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仅仅因为她从母后子宫里爬出来的时间比他早了那么一点，就能名正言顺地抢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巨大的不甘与屈辱让伊耿猛地从失魂落魄中清醒过来。
他猛地扬起头，死死地盯着父亲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试图从那上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与玩笑。
但他绝望了。
他看到的，只有那一双深邃如渊、平静得足以吞噬一切星光的紫色重瞳。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伊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徒，赤裸裸地站在审判台上；他内心深处隐藏得最深、最阴暗的那些秘密，在那双眼眸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伊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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