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飞升(2/2)
随着林阳身影彻底消失,那巨大的太极虚影却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道韵,将整个玄武门区域笼罩在内。
域内,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三方人马面面相觑。
方才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气氛,此刻竟诡异地平和下来。
虽然彼此敌意未消,但那股非要立刻置对方于死地的冲动,确实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他对着李建成、李元吉拱手,沉声道:“大哥,四弟。林真人之言,发人深省。今夜,可否暂息干戈,入殿一叙?”
李建成脸色变幻,看向那笼罩天地的太极虚影,又看了看身边同样被“定”住战意的护卫,知道今夜强行动手已无可能。他冷哼一声:“便依二弟所言!我倒要听听,你有何话说!”
李元吉虽有不甘,但也知形势比人强,只得点头。
三方首脑,竟真的在玄武门旁的偏殿中坐了下来。虽然依旧戒备,虽然言语间机锋不断,但至少,刀兵暂息。
殿外,尉迟恭、秦琼等将,与东宫、齐王府的将领们大眼瞪小眼,却也都按捺住了火气,只是警惕地对峙着。
那巨大的太极虚影,如同最公正的裁判,静静悬于夜空,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一个时辰,在紧张、猜疑、辩论、甚至偶尔激烈的争吵中,缓缓流逝。
没有人知道殿内具体谈了什么。
后世史书对此也讳莫如深,只记载了“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夜,秦王与太子、齐王会于玄武门,帝亦使近臣监议,终解纷争”寥寥数语。
但所有人都看到,当一个时辰将至,太极虚影开始缓缓变淡时——
偏殿的门开了。
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三人,并肩走了出来。
三人面色皆有些复杂,李建成与李元吉尤甚,似有不甘,又似有释然,更有一丝疲惫。
而李世民,眼中则多了一份沉重,以及一份决断后的清明。
三人来到太极虚影之下,仰望那即将消散的道韵光华。
李世民率先对着虚空,也是对着林阳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世民,谨记真人教诲。”
李建成与李元吉沉默片刻,亦是对空拱手,虽未言语,姿态已说明一切。
当最后一缕太极道韵融入夜空,笼罩玄武门的“止戈之域”彻底消散。
夜风再起,吹动旌旗。
然而,那冲霄的杀气,那不死不休的战意,却也随着那一个时辰的冷静与对话,消散了大半。
李建成深深看了李世民一眼,拂袖转身:“回东宫!”
李元吉咬了咬牙,亦带人离去。
李世民目送他们走远,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对身后众将道:“收兵,回府。”
“殿下,这……”尉迟恭急道。
李世民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望向深邃夜空,仿佛还能看到那袭青衫的影子:“林真人以无上神通,为我等争得这一线转机。
接下来的路……该由我们自己走了。传令下去,严密监视东宫、齐王府动向,但无我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刀兵!”
“是!”众将虽有不甘,但亦知今夜能免于血战,已是最好的结果,齐声应诺。
玄武门之变,就此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没有流血,没有伏尸。
但权力的天平,已然在那一夜的对话中,悄然倾斜。
数日后,李渊下诏,痛斥太子、齐王结党营私、谋害兄弟,废李建成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徙居他处;齐王李元吉削去王爵,圈禁府中。
同时,立秦王李世民为皇太子,军国庶事,悉委处决。
又两月,李渊“自愿”禅位,李世民登基,改元贞观。
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帝国上层、导致无数人头落地、国力大损的惨烈政变,消弭于无形。
后世史家对此多有猜测,皆言若非那位如惊鸿一现的青衫道人,以神仙手段强行“止戈”,大唐初年的历史,必将改写。而“玄武止戈”的传说,也随着史书与民间话本,流传千古。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就在玄武门之夜后的第三天,终南山深处,昔日林阳闭关的洞府前。
寇仲与徐子陵匆匆赶来,却只见洞府空空,唯有一枚玉简悬于石台之上。
玉简中,留下了林阳最后的神念印记:
“仲儿、陵儿,见字如晤。为师尘缘已了,道基圆满,当觅前路。你二人道途方启,当好自修行,莫负韶华。
他日若有缘,或可于他界重逢。所传功法,善用之,慎传之。长安之事,已了,勿念。大道漫漫,各自珍重。”
二人手持玉简,跪在洞府前,久久不语。
他们知道,师父,恐怕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
东海之滨,悬崖绝巅。
林阳一袭青衫,迎风而立,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无垠大海,头顶是星河璀璨的浩瀚苍穹。
他手中握着那枚【定向世界飞升符】,温润的触感中,隐隐传来空间的波动。
回首望去,中原大地山川隐约,红尘气息袅袅。
宋缺的刀,傅采林的寂灭,寇仲徐子陵的朝气,李世民的抱负,长安城的灯火,百姓的炊烟……一幅幅画面掠过心间。
“此界之事,至此了矣。”林阳轻声自语。
他不再犹豫,心念沟通系统,激活了手中的飞升符。
符箓化作一道柔和却稳固的银白光柱,将他周身笼罩。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沟通着冥冥中某个早已记录下的世界坐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暴烈。
只有一种平和的、仿佛水到渠成的“剥离”与“上升”之感。
林阳感觉到自己与此方天地的联系正在逐渐减弱,肉身、金丹、识海、道域,都在银白光柱的包裹下,发生着某种本质性的蜕变与升华。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数十年的天地,眼中无悲无喜,唯有道途之上的坚定与淡然。
“前路漫漫,道途无穷。”
“我,去了。”
话音落下,银白光柱骤然收敛,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星,冲天而起,没入那无尽星河深处。
悬崖之上,空空如也,唯余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
只有那枚承载了神念的玉简,在不久后被海边的渔人偶然捡到,献于官府,最终辗转传入已成为大唐天子的李世民手中。
李世民持简立于殿前,遥望东方天际,默然良久。
翌日,他下旨,于终南山楼观道旁,敕建“问道宫”,不奉神佛,只尊“道”。
宫内无像无位,只悬一匾,上书二字:
“永恒”。
并令史官,于正史野录中,皆记下“武德九年,有青衫道人林阳,止戈玄武,飘然仙去”之事。
从此,青衫道人的传说,与那夜玄武门上空流转的太极光华一起,成为了大唐开国史上最神秘、最瑰丽的一页,也成为了江湖朝野口耳相传中,一个近乎神话的——永恒传说。
(大唐世界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