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飞升(1/2)
林阳北归,他先回了终南山楼观道一趟,与掌教师兄岐晖真人论道三日,将自身对“阴阳五行”、“行止互济”的感悟,以及新创的《游虚步》《五行道体诀》《大五行阴阳剑典》三部功法纲要,留于道藏阁,算是对师门的一份回馈。
岐晖真人抚卷长叹,言道:“师弟之道,已开前人所未有。此三部功法,足可为我楼观道再续千年辉煌,乃至开宗立派,亦不为过。”
林阳只是微笑:“道法自然,留待有缘。”
随后,他去看了看寇仲与徐子陵。
两个徒弟得了完整传承,正在太湖畔一处隐秘山谷中闭关苦修,气息日渐深厚圆融。
林阳未现身打扰,只在云头遥望片刻,留下一缕神念印记,若二人遇生死大险,自会触发护持。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将目光投向那座天下瞩目的雄城——长安。
此时的长安,正值武德九年,夏。
表面繁华之下,暗流汹涌到了极致。
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之间的争斗,已从朝堂蔓延至军队、江湖,乃至市井巷陌。双方势力犬牙交错,冲突一触即发。
李渊年老昏聩,偏信裴寂等近臣,对李建成多有维护,对功高震主、麾下能人辈出的李世民则日益猜忌。
天策府众将,房玄龄、杜如晦等谋士,早已看出危机,屡劝李世民早做决断。
而李世民,却仍在犹豫。并非优柔,而是他不愿手足相残,更不愿背上弑兄逼父的千古骂名。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者说,等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的理由,或者……一个能避免最坏局面的变数。
六月初四,庚申日,夜。
星月无光,乌云压城。
长安城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坊间早已宵禁,唯有各府私兵、暗探在阴影中无声流动。皇城内外,禁军调动频繁,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刀甲碰撞之声时隐时现。
秦王府,灯火通明。
李世民一身戎装,坐于主位,下方是天策府众将: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秦琼、程咬金、侯君集……人人面色肃穆,甲胄在身。
“殿下,东宫与齐王府今夜异动频频,玄武门守将常何虽已暗中投效,但宫城之内,变数仍多。”长孙无忌沉声禀报,“据报,太子与齐王已密奏陛下,言殿下欲反,陛下已下敕令,召殿下明日入宫对质。此乃陷阱无疑!”
房玄龄接口,声音低沉:“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今夜若不动手,明日入宫,恐为瓮中之鳖。届时,不仅殿下性命难保,我等追随之人,亦将死无葬身之地。”
尉迟恭猛地抱拳,声如洪钟:“殿下!末将等愿效死力!请殿下速做决断!”
众将齐声:“请殿下决断!”
李世民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灼、或决绝的面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他何尝不知局势危如累卵?只是那最后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无法回头。
就在这时——
“报——!”一名亲卫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禀秦王!玄武门……玄武门上空,有……有异象!”
众人霍然起身。
李世民目光一凝:“何种异象?”
“似有……仙人临凡!”亲卫咽了口唾沫,“有守军隐约见,一人青衫,负手立于玄武门城楼之上空,周身有光华流转,如神如圣!
太子与齐王的车驾,已至玄武门外,却……却停滞不前!”
李世民与众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青衫?光华?
一个名字,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是……林真人?”杜如晦失声道。
“速去玄武门!”李世民再不犹豫,抓起佩剑,大步而出。众将紧随其后。
此刻,玄武门外。
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的车驾仪仗,确实停滞在了城门百丈之外。
并非他们不想前进,而是不能。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势”,笼罩了整个玄武门区域。
这“势”并非杀意,也非威压,而是一种更加高渺、更加宏大的存在感。
仿佛这片空间,暂时从人间剥离,进入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笼罩之下。
拉车的骏马,无论御手如何鞭策,只是不安地原地踏步,低声嘶鸣,不敢向前一步。护卫的东宫与齐王府精锐,更是感觉浑身真气凝滞,呼吸不畅,仿佛肩上压着无形山岳,连抬起刀剑都觉困难。
李建成与李元吉早已从车驾中走出,面色惊疑不定地望向玄武门城楼上方。
那里,夜空之下,一道青衫身影静静悬浮。
月华不知何时穿透了乌云,柔和地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得那袭青衫仿佛流淌着淡淡的清辉。
他周身并无刺目光芒,只有一层朦胧的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超然于天地之外。
面容平和,目光深邃如星空,正是林阳。
“林……林真人?”李建成认出了来人,声音干涩。
他虽未亲见钱塘江之战,但林阳的画像与事迹,早已传遍天下高层。
李元吉更是脸色发白,握紧了腰刀,却生不起丝毫拔刀的勇气。
面对这位连“天刀”宋缺都坦言“受教”、被传为陆地神仙的人物,凡俗的武力显得如此可笑。
“今夜长安杀气过重,有伤天和。”林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奇异力量,“贫道路过,见此间因果纠缠,煞气冲霄,故来一观。”
他的目光扫过李建成、李元吉,又望向正从秦王府方向疾驰而来的李世民一行人,最后落在这座巍峨的玄武门,以及其后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城。
“权力之争,本是人间常事。”林阳缓缓道,“然兄弟阋墙,血溅宫门,非社稷之福,亦非万民之愿。”
李建成强自镇定,拱手道:“林真人乃世外高人,何必插手我李家俗务?此乃我大唐内政……”
林阳轻轻摇头,打断了他:“非是插手,只是不忍见长安今夜血流成河,更不愿见中原甫定,再因内乱而生灵涂炭。”
他目光转向已赶到近前、勒马停驻的李世民:“秦王,你意如何?”
李世民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对着空中的林阳郑重一礼:“世民拜见林真人。真人慈悲,世民感激。
然今日之势,非世民所愿,实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兄长与四弟屡次加害,更欲借明日入宫之机置世民于死地。世民……别无选择。”
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决绝。
林阳看着他,又看了看面色变幻不定的李建成与李元吉,忽然轻轻一叹。
这一叹,仿佛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洞明,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颤。
“也罢。”林阳道,“尔等皆是人中龙凤,各有天命在身。贫道不欲偏袒任何一方,亦不会替尔等做出抉择。”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微光自掌心浮现,旋即迅速扩大,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笼罩了整个玄武门区域的巨大太极虚影!
阴阳双鱼流转,五行光华隐现,一股玄之又玄、包容万象又统御一切的道韵弥漫开来。
在这太极虚影笼罩下,所有人——无论是李世民及其麾下猛将,还是李建成、李元吉及其护卫,甚至暗处窥探的各方势力眼线——都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精神,乃至杀意、战意,都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暂时“抚平”、“定住”。
并非禁锢,而是让一切激烈的、对抗的情绪与力量,都缓和下来,如同沸水被注入清泉。
“此乃‘止戈之域’。”林阳的声音如同天籁,回荡在每个人心间,“在此域中,一个时辰内,无人可动刀兵,无人可起杀心。
尔等有何恩怨,有何谋算,尽可在此域中,以口舌辩之,以道理明之。”
他目光扫过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人:“一个时辰后,此域自消。届时,是战是和,是生是死,由尔等自决。
贫道只希望,这一个时辰的冷静,能让尔等多思量一番:这天下,究竟需要怎样的君主?这黎民,究竟期盼怎样的太平?”
话音落下,林阳的身影在太极虚影中心缓缓淡去,仿佛融入了月光之中,只余声音袅袅:
“千古兴亡,帝王霸业,不过转头空。唯道永恒,唯民可贵。望尔等……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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