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开天（1/2）
血色雷霆如天罚之矛，撕裂夜空，直劈星力屏障。
那一声巨响，震得凉州城墙碎石滚落，震得三十万大军耳中嗡鸣，震得百万百姓心脏骤停。
雷霆击在屏障上，紫金色的电蛇瞬间蔓延开来，在星力构成的穹顶上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屏障剧烈震颤，三百六十五处阵眼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撑住！”观星台下，三百六十名术士咬牙坚持，每个人嘴角都渗出鲜血，却无一人后退。
他们是周天星辰大阵的根基，是连接星辰与地脉的桥梁。若他们倒下，大阵将瞬间崩溃。
赵宣素立于云端，白发在雷霆映照下如神似魔。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罚符引动的九天雷霆，竟没能一击破阵？
“不愧是强行聚拢三州气运的邪阵。”他冷笑，双手再结印诀，“那就再来！”
第二道雷霆比第一道粗了三倍，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轰然砸落。
这一次，星力屏障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裂缝只有三寸长，却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三百六十名术士中，已有七人吐血倒地，浑身焦黑——那是被雷霆反噬，星力逆冲经脉所致。
“补位！”徐凤年厉喝。
早已候命的替补术士毫不犹豫地冲上阵眼，接替倒下的同袍。他们修为更低，经验更浅，却有着同样的决绝。
“陛下！”陈锡亮忽然指向东方，“太安城方向！”
徐凤年转头，只见太安城上空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喊杀声。那是轩辕浩动手了——夺下太安城，截断宁国粮道，再与北莽铁骑南北夹击。
“不必理会。”徐凤年声音冰冷，“褚禄山已在雍州设伏，袁左宗也在青州布好口袋。轩辕家、观音宗，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五十万北莽铁骑已如黑色潮水涌过边境，距离凉州城只剩两百里。
“齐当国！”
“末将在！”
“带玄武卫三万水师，绕到北莽军侧翼。不必硬拼，以五行战车骚扰，拖住他们三个时辰。”
“诺！”
齐当国翻身上马，三万水师早已改装的陆战精锐紧随其后。三年磨砺，这支曾经的江河之师已蜕变为水陆两栖的虎狼。
北境战场，将是五行战车的第一战。
北莽军阵前，拓跋菩萨立于战车之上。这位北莽军神身高九尺，披着由三百头雪狼皮毛缝制的战袍，手中那杆血色狼牙棒重达千斤。
他眯眼看着前方出现的三万宁国军，笑了。
“就这点人？”他挥手下令，“第一万人队，冲锋！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凉州城墙！”
一万北莽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这些是草原最精锐的狼骑，每人皆能开三石弓，马速如风。
然而，他们冲锋至三百丈时，突然停住了。
不是人停住，是马停住了。
前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光幕如墙，高不过三尺，宽却横亘整条战线。战马撞上光幕，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人仰马翻。
“五行土墙阵。”齐当国立于战车之上，手中令旗一挥，“弩车，放！”
三百辆星辰弩车同时发射。
这些弩车经过徐龙象三年改造，已从守城利器变为野战凶器。箭矢离弦，在空中化作三百道流星，拖着绚烂的尾焰砸入北莽军阵。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支箭落地，都炸开方圆十丈的火海。火非凡火，是以星力凝聚的星辰真火，沾之即燃，水泼不灭。
第一轮齐射，北莽前锋万人队便损失三千。
拓跋菩萨瞳孔骤缩。
他征战三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战法。不冲锋，不肉搏，只以远程火力覆盖——这完全颠覆了草原骑兵的作战理念。
“散开！散开冲锋！”他怒吼。
但已经晚了。
齐当国令旗再挥：“战车营，冲锋！”
五百辆五行战车从军阵中冲出。这些战车以灵钢为骨，铭刻五行阵法，冲锋时金芒护体、木藤缠敌、水幕卸力、火刃灼烧、土墙防御。
每辆战车五人驾驭，却如五百头洪荒巨兽，撞入北莽散乱的军阵中。
金芒所过，北莽弯刀寸断；木藤缠绕，战马倒地哀鸣；火刃横扫，草原勇士化作焦炭。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拓跋菩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在半个时辰内损失过半，终于意识到——宁国的军力，已不是他认知中的边军。
“全军压上！用人命填！”他咬牙下令。
五十万对三万，哪怕是用人命堆，也能堆死对手。
但他忘了，宁国军不止这三万人。
在玄武卫与北莽军缠斗时，徐凤年已亲率麒麟卫五万铁骑，从侧翼杀出。
这五万人，是三年大比选出的最精锐者。人人着灵甲，持灵兵，胯下战马也喂了三年灵草，速度快如疾风。
他们如一把尖刀，直插北莽军心脏。
徐凤年一马当先，北凉刀出鞘，刀光如匹练。
三年天象修为，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一刀斩出，刀气纵横三十丈，沿途北莽骑兵如割麦般倒下。
一刀，百人斩。
“徐凤年！”拓跋菩萨终于看到正主，眼中燃起战意，“来得好！”
他纵马冲出，狼牙棒抡圆砸下。
这一棒凝聚了他天象巅峰的全部修为，棒未至，劲风已压得周围士卒呼吸困难。
徐凤年不闪不避，北凉刀迎上。
刀棒相交。
没有金铁交鸣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两座山岳对撞。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方圆百丈内的士卒全被震飞。地面龟裂，尘土漫天。
待烟尘散去，两人已交换位置。
拓跋菩萨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铠甲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
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在战场上受伤。
而徐凤年，只是脸色微微发白，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天象巅峰……”拓跋菩萨喃喃，“你才二十八岁……”
“北莽军神，不过如此。”徐凤年收刀，声音平静，“今日你若退兵，我可饶你不死。若执意南下——”
他刀指拓跋菩萨：“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
拓跋菩萨笑了，笑得狰狞：“小娃娃，你以为伤我一下，就能吓退五十万大军？”
他高举狼牙棒：“北莽的勇士们！长生天在看着我们！杀进凉州城，粮食、女人、黄金，任你们取用！”
草原骑兵最重实际。听到这话，原本动摇的军心再次沸腾。
五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上，这一次，他们不再讲究阵型，只用人海战术，要将宁国军淹没。
战场，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阶段。
每一息，都有数百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北境冻土，尸体堆积如山。
而与此同时，南境战场也到了关键时刻。
白马寺前，澹台平静的三千弱水阵已成。
弱水滔滔，无色无形，却让方圆十里化作绝地。河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石消融，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袁左宗立于阵前，身后是五万白虎卫。
他手中握着一枚玉符，那是林阳三日前给他的。
“将军，观音宗的弱水阵已成。”副将禀报，“探马来报，河水已蔓延至我军前三里，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将我们包围。”
“半个时辰……”袁左宗看向玉符，“足够了。”
他捏碎玉符。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不是寻常光芒，而是一道指令——启动周天星辰大阵的“移星换斗”功能。
凉州观星台上，林阳感应到青光，点了点头。
他单手结印，世界珠内的小世界开始加速运转。珠中日月交替，星辰移位，一股玄奥的波动通过大阵，传递至三千里外的白马寺。
“三千弱水，困天锁地？”林阳轻笑，“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
“改天换地。”
白马寺上空，忽然星辰大亮。
此时明明是白昼，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却同时显形。星光垂落，与弱水河相接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无色无形的河水，忽然开始变色。
从无色，变作淡蓝，再变作深蓝，最后化作一片璀璨的星空倒影。
河水不再消融万物，反而开始滋养——枯木逢春，死地生花，连空气中都弥漫起精纯的灵气。
“这不可能！”澹台平静失声惊呼。
弱水乃天地奇物，鸿毛不浮，仙佛难渡，怎么可能被星光转化？
她急忙催动净瓶，想要收回弱水。但已经晚了。
星光照耀下，弱水不仅被转化，更开始反噬施术者。
七十二名白衣女修同时闷哼，她们体内的佛门真元如决堤般外泄，被弱水河尽数吸收。河水愈发璀璨，而她们的面容却迅速苍老。
“师姐！我的修为在流逝！”
“师父！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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