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永远活在你胃里（1/2）

苏城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他的视野里只有那张金发的、带着疯狂笑容的面容。

而她手中的箭矢高高举起，尖锐的箭头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然后狠狠地朝着他的胸膛捅了下来

不！不要——！

苏城猛地大喊一声，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和绝望。

他的手臂在最后一刻猛地挥了出去——手背重重地拍在了那只握刀的手腕上，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

水果刀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刀尖抵着石板滑出一小段距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苏城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那把落在地上的刀——在他的视角里，那是宵宫落下的箭矢，尖锐的箭头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像是被敲击的钟声一样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不能再任人宰割了……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他的眼眸泛起了猩红的血丝。那双澄澈的、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的瞳孔，此刻翻涌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失控的怒意与恐惧交织的暗色。

他猛地扑了出去，身体以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敏捷姿态探向那把落地的刀（箭矢），指尖攥住刀柄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从金属表面传遍掌心。

他握住了它。

然后他转身，朝着那张金发的、带着笑容的面容扑了回去。

他整个人压了上去，膝盖抵住身下人的腰侧，手臂高高扬起，刀尖对准了那张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与愤怒的脸——

去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嘶哑的、近乎破碎的咆哮，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去死——！

刀尖猛地落下。

去死——！！

一次又一次。

手臂带着失控的力道起落，刀尖刺入柔软的织物、刺入温热的皮肉、刺入他从幻觉中感知到的的身躯。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只剩下一股泄洪般倾泻而出的、压抑已久的恐惧与愤怒，每一刀都带着他此刻全部的情绪——对阿蕾奇诺的恐惧、对罗莎琳的怨恨、对哥伦比娅的失控、对多托雷的警惕、对所有试图控制他、伤害他、夺走他自由的一切的——彻骨的恨意。

去死……去死……去死……

他的声音从嘶哑的咆哮渐渐变得低沉、变得含混、变得像是一声声破碎的哽咽。

他的手还在机械地起落着，刀尖一下又一下地刺进织物与皮肉之中，粘稠的温热液体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襟上，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刀。

他只知道视野里那张金发面容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表情，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困惑与疼痛，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像是被伤害后依旧残留的温柔。

然后那张面容开始模糊了。

金发褪去，变成了深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眸褪去，变成了一片澄澈的、此刻却泛着水光的清冷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那张面容——

苏橙。

苏城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刀尖悬在距离那张面容不到一寸的位置。

温热的液体从刀尖滴落，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顺着她的下颌缓缓滑落，像是一滴红色的泪。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苏橙躺在他的身下，深色的制服上布满了凌乱的刀痕，温热的鲜血从那些伤口中涌出来，浸透了深色的布料，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她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澄澈的眼眸却依旧睁着，望着他，带着一种茫然的、像是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的神情。

她的唇瓣微微张合了一下，缓慢说出一句话

吃掉我吧……让我永远活在您的胃里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瞬。

所有的幻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终于看清了现实——看清了自己手中攥着的刀柄，看清了刀尖上滴落的鲜红，看清了身下那张苍白的、他亲手伤害的面容。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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