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离开（2/2）

你不应该这样对一个孩子。

阿蕾奇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她本不该说出口的话。

可那轻里面带着一层极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顶起来的颤抖，像是某种努力压制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的、近乎心疼的东西。

苏城扭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素来空洞的眼眸里，此刻浮着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带着尖锐冷意的光。

她是我的女儿——

我怎么对她，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的时候，阿蕾奇诺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午后的光影交界处，目光落在他冷硬的面容上，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正在她体内缓缓凝结成形。

然后她动了。

她猛地迈出一步，拳头挥出去，砸在他一旁的墙壁上。

力道很沉，沉到石墙发出沉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叩击了一下的声响。

碎石屑从墙面剥落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一拍，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沉静的、像是一块被反复冲刷过的石头。

可我是她的[父亲]。

她的嗓音带着一种压得很平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被仔细称量过的沉重

我当初说过——你不想要，我会负责。我一直记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他的眼眸里，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

她的拳头还抵在墙面上，没有收回来。

苏城看着她的拳头，看着那些从墙面剥落的碎石屑落在她手背上，看着她的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他的目光在那只拳头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她肩头某处。

可她也不是我自愿生下来的，不是吗？

他的嗓音低了下来

阿蕾奇诺的拳头缓缓地从墙面上松开了。

她的指尖从石壁上滑落下来，在手背上留下几道细碎的石屑痕迹，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嗓音带着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已经把这句话在心里放过很多遍的柔和。

你想离开，现在就可以。

苏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她的面容上。

那双带着血色十字纹路的眼眸里，没有试探，没有衡量，只有一层透明的、像是被反复冲刷过的清澈。

我不会强求你留下。

她轻声说，每个字都落得又稳又清楚

我不会让人拦你

苏城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只还残留着碎石痕迹的手，看着她那双沉静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任何答案的眼眸。

他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舍得？

他的嗓音带着一种低哑的、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的闷。

……不舍得。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嗓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坦然的、像是把一颗已经握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在了桌面上的平静。

可你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

——只会更恨我。也恨她。

╔囧╗╔囧╝╚囧╝╚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