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离开（1/2）

她的嗓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擦过地面的声响。

苏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知道您觉得恶心。

她继续说下去，嗓音里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有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平静

我早就知道了，[博士]先生说过……

她的目光落在他绷紧的脊背上，落在他微微蜷缩的指节上。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可我还是想和您在一起——

她的嗓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像冰面上被一颗石子轻轻敲出的纹路

——因为除了您，没有人会教我……

苏城猛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里，落在她努力控制的、却依旧在微微颤动的唇角上。

他的目光在她面容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

教你什么？

佩薇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像是被什么温度融化着一般流动。她的唇瓣微微翕动了一下。

……教我该怎么恨您。

苏城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似乎是想逃离

苏城的脚步越来越快。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拱门，穿过长廊，穿过那道被午后的光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通道。

他的步伐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急促，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用脚下的力道碾碎什么正要追上来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

可他听到了身后那一声极轻的、像是被风裹挟着送来的声音

他转过一道弯，又一道弯。长廊两侧的墙壁在他身侧飞快地向后退去，阳光和阴影在他身上交替掠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气息在胸腔里来回冲撞着，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

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停在了一条无人的走廊尽头，背靠着墙壁，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到了这里。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又沉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胸腔里反复敲打着一扇关不上的门。

（……教我该怎么恨您。）

那句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像一粒被投入井中的石子，下落了很久，一直没有触到底。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教我该怎么恨您。）

他闭上了眼。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低着头，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荡着。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

很轻，很稳，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他抬起眼。走廊另一端，阿蕾奇诺正站在那里。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深色的便服被午后的光镀上一层冷淡的金色，面容沉静地望向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就知道会落下的雨。

苏城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面容上停了片刻，然后又移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拽了回去。

……你听到了多少？

他的嗓音带着一种低哑的、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般的干涩。

阿蕾奇诺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眼底那层沉静的光里没有波澜。

够了。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步伐依旧很轻，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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