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江辰要突破了(2/2)
他的面容庄重而肃穆,目光扫过殿前黑压压的人群,带着天子独有的威严。
当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大朝会的流程比江辰预想的还要繁琐——百官朝贺、皇太子献寿、各地朝集使呈报政绩、藩国使节献贡。
每一道流程都有严格的礼仪规范,不能多一步,不能少一步。
江辰站在人群中,按照内侍的指引,该拱手时拱手,该躬身时躬身,不慌不忙,从容有度。
寒气在他身周流转,却始终无法侵入他周身半尺之内。
大朝会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升高了一些,气温依然冰冷,广场上的旗帜在寒风中哗啦啦作响。
百官散去,准备参加午后的元日大宴,江辰也随着人流往外走,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国师!”
江辰回头,看到李靖正大步朝他走来,李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紫色朝服,腰束玉带,外罩一件厚实的貂皮披风,比平日多了几分正式。
他走到江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墨青色圆领袍上:“国师,方才人多,老夫没来得及跟你说话,今日元日,老夫祝你——”
“李将军,今日不说这些虚的。”江辰笑了笑,“臣有件东西要给将军。”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递到李靖面前。
李靖接过来,愣了一下:“这是……”
“此乃固本培元丹。”
江辰解释道:“将军征战多年,身上暗伤不少。这丹药对旧伤有温养之效,每月服一粒,连服半年,可让旧伤不再复发。”
李靖捧着那只玉盒,沉默了许久,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国师……老夫……”
“元日嘛。”江辰笑道,“图个吉利。”
李靖攥紧了玉盒,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国师,老夫记下了。”
江辰摆了摆手,又朝殿内走去。他要去给李世民送礼。
一只紫檀木匣,里面装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那是他闭关前炼制的,以二阶灵泉水和数十味灵药为引,耗费了数日心血才成的“养元丹”,可温养经脉、延年益寿。
他不知道李世民吃不吃,但作为臣子,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午后的元日大宴设在麟德殿。
江辰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宫廷宴会,被殿内的布置惊了一下。
数十张案几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式菜肴——烤羊、蒸鱼、炙肉、羹汤,还有屠苏酒和五辛盘。
殿中燃着十几个巨大的铜火盆,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殿外的寒气。
乐师奏着宫廷雅乐,舞者在大殿中央旋转跳跃,衣袂翻飞。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酒水的醇香,还有香料燃烧后淡淡的青烟,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
江辰在席间坐下,李靖已经端起了酒杯。
“国师,老夫敬你一杯。元日大吉。”
“元日大吉。”
江辰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屠苏酒,入口微辣,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入喉后化开,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在体内流转。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殿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寒风在殿外呼啸,但殿内温暖如春。
乐声渐歇,舞者退场,大臣们陆续起身告辞。
江辰也站起身来,准备离席。
他走到殿门口时,一个穿着崭新宫装的宫女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锦囊,低声道:“国师留步,陛下吩咐奴婢将这个交给国师。”
江辰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吉”字,反面刻着一个“安”字。
他抬头望向殿内,李世民正站在殿中,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
江辰将玉佩小心收好,朝李世民的方向拱手一礼,然后转身走出大殿。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隆冬的干冷。
江辰站在殿外的台阶上,灵力微微运转,将寒意悄然化去。
他没有急着回药园,今日是元日,长安城的元日之夜,千年一遇的盛景,他怎能错过?
江辰沿着朱雀大街缓步走着,街道两旁的积雪被踩实了,在月光下泛着白亮的光。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红绸灯笼,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投下一团团温暖的橘色光晕。
街上行人如织,比白天还要热闹,许多人穿着新衣,扶老携幼,在街上游逛,呼出的白气在灯火中袅袅升腾。
有人冻得搓手跺脚,有人裹紧衣袍缩着脖子,而江辰走在人群中,步态从容,面色如常。
他走到东市附近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他走近一看,是一伙杂耍艺人正在表演——有人吞刀,有人吐火,有人踩高跷,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干干净净。
他在人群外围站了一会儿,嘴角浮起笑意。
他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巷,他看到一队舞狮的队伍从街口经过,金红色的狮子在人群中穿梭,狮头随着锣鼓声上下翻飞,引来阵阵欢呼;他听到有人在唱元日的歌谣,嗓音清亮,调子好听;他看到一户人家的门口,一个老妇人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屠苏酒,递给路过的行人,笑着说“饮一碗,祛百病”。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酒微甜,入喉温润。
而他站在冬夜的街头,衣袍单薄,却无一丝瑟缩之态,与周围那些裹着厚棉衣仍冻得直跺脚的百姓判若两人。
他走了很久,久到月亮升到了中天,街上行人渐渐稀少了,只剩几家酒肆还亮着灯。
他走过了东市,走过了西市,走过了一座又一座坊,看过了一处又一处景象。
他看到了长安城最繁华的一面,也看到了这座城池最温暖的一面。
他走到朱雀门外的石桥边,停下了脚步,桥下的河水已经结了冰,冰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两岸的灯火倒映在冰面上,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他站在桥上,望着这座不夜之城,夜风从他身边吹过,带着屠苏酒的余香和爆竹残留的硝烟味,还有冰河上飘来的水汽,而他就那样站在寒风里,衣袍微微飘动,却纹丝不动。
他想起自己在洋州的洪水里,在河南河北的旱灾里,在黄河两岸的堤坝上,在地龙翻身的废墟中,在蛇妖的地底洞穴里。
那些地方黑暗、寒冷、绝望,而此刻,这座城在灯火中欢笑、歌唱、庆祝。
他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了此刻的欢笑,但此刻的欢笑让他觉得,那些事做得值。
江辰在桥上站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衣襟,云水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摸了摸衣领内侧那个“安”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取出飞剑,往药园方向飞去。
他感觉到,他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