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江辰要突破了(1/2)
贞观八年,正月初一,元日。
子时刚过没多久,江辰便结束了修炼,他习惯性地在井边打坐了片刻,却发现自己静不下心来。
他睁开眼,望着东方的天际,那里还没有光,只有一片深沉的墨蓝,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夜色中像是一道道沉默的剪影。
二阶灵脉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冬夜的寒气隔绝在体外。
他站起身来,回到屋内,换上了那件李丽质为他缝制的墨青色圆领袍。
这件领袍衣料厚实柔软,内衬夹了一层细棉,穿在身上暖意融融,其实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便只穿单衣也不觉寒冷,但这件衣服的暖,不在衣料,在心间。
他系好衣带,又摸了摸衣领内侧那个歪歪扭扭的“安”字,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推开院门,周福已经在院门口候着了。
周福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短褐,衣角浆洗得发白,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上难得抹了一点油,整个人精神抖擞。
寒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使劲搓了搓手,又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白气。
一看到江辰出来,他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国师爷,元日大吉!小的给您拜年了!”
江辰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又见他冻得鼻尖通红,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递到周福手中:“元日大吉,这一年你辛苦了,这是给你的赏钱,买些吃的用的。”
周福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一串铜钱和一大块碎银。
他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红了:“国师爷,这……这太贵重了,小的不敢收……”
“收着。”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元日嘛,图个吉利,今年好好干,明年还有。”
周福攥着那个小布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国师爷放心,小的一定好好干!死心塌地跟着国师爷!”
江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脚踩在结了薄霜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他步履从容,丝毫没有受寒气影响。
周福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袋,轻轻摩挲着。
江辰沿着山道往下走,晨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隆冬的干冷,寻常人走在这样的寒风里,怕是早就缩着脖子抱紧了双臂,但他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单薄的中衣,脸上却连一丝冷意都没有。
他的灵力在经脉中轻轻流转,如同贴身的暖炉,将寒气无声无息地化去。
山脚下的马车已经等了许久,车夫缩着身子,抱着胳膊来回跺脚,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又一团。
“见过国师!”
看到他走来,车夫连忙掀起车帘,车内的暖炉正烧着,一掀帘子就涌出一股热气。
江辰上了车,右手微微一挥,一道法力落在车夫身上,为他隔绝一些寒意。
这让车夫大为惊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感到寒冷了,他只能把原因归结在江辰身上。
江辰进入车厢,靠窗坐下,他没有放下车帘,只是微微侧头,看着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城墙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城下隐约有火光闪烁,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穿行,天色还早,但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了——赶着牛车进城卖年货的农夫缩着脖子,呼着白气,用力搓着冻僵的双手;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脚步飞快,不停地搓着耳朵;穿着新衣的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闹,脸蛋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刚点燃的爆竹,蹦跳着取暖。
而江辰只是安静地坐在车窗边,目光扫过这些景象,呼出的气息在空中散开,看不出一丝瑟缩之态,与周围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马车在皇城门前停下,江辰下了车,正要迈步朝太极殿方向走去,一个身穿青色圆领袍的内侍快步迎了上来。
他裹着一件厚实的棉披风,鼻子冻得发红,不停地揉搓着双手,见到江辰连忙躬身行礼。
“国师留步!奴婢是礼部派来引路的。国师第一次参加元日大朝会,有些规矩奴婢得跟国师说明白。”
江辰停下脚步,见他冻得直哆嗦,不由轻轻拂了拂袖。
一道温和的暖意悄无声息地笼住那内侍周身,内侍只觉得身上一暖,那股钻心刺骨的寒意不知怎么就散了大半,连冻僵的手指都灵活了不少。
他愣了一下,看了江辰一眼,见江辰面色如常,心中隐约猜到什么,却不敢多问,连忙收敛心神,引着江辰往太极殿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解说道:
“国师虽是陛下亲封的国师,但国师并无实职,品级比照正三品,站位在文官第三列。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陛下特意吩咐过,国师今日不必行跪拜之礼,站立拱手便可。”
江辰微微一怔:“不必跪拜?”
“是,陛下说国师有仙家手段,不宜受凡俗礼仪拘束。”
内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所以今日大朝会,国师只需拱手便可,不必跪,陛下还说,国师若觉得站着累,可以在偏殿歇息,不必全程站立。”
江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内侍引着他来到太极殿前的广场,广场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堆在两侧,数百盏灯笼同时亮起,橘红色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将整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前的台阶两侧排列着全副武装的禁军,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士兵们站得笔直,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薄雾,但他们纹丝不动。
从广场到殿门,黑压压站满了人——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层层叠叠,衣冠如云。
有人轻声交谈,有人整理衣冠,更多的人安静地站着,等待典礼开始。
江辰站在文官第三列的位置,环顾四周。
他前面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虽然裹着厚厚的棉袍,却依然被寒风吹得微微发抖,脸颊冻得通红,不得不把双手拢在袖中取暖。
他回头看了江辰一眼,见江辰只穿了一件不算厚实的圆领袍,却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冷意,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拱手道:
“国师,元日大吉。”
江辰连忙回礼:“元日大吉,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老夫姓崔,在门下省当差。”
老臣笑道,“国师救灾之功,老夫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年轻有为。”
江辰正要谦虚几句,旁边一位中年官员也转过身来,拱手道:
“国师,下官户部郎中张蕴古,国师在洋州救灾的事迹,下官在邸报上读过多次,一直想当面道谢。”
“张大人客气了。”江辰回礼。
周围的官员渐渐都注意到了他,有人远远地拱手致意,有人朝他点头微笑,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江辰一一回礼,从容不迫。
不久后,太极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明黄色的光芒从殿内倾泻而出,照亮了殿前的台阶和广场,将那些冰冷甲胄上的寒霜融化了一层。
大朝会开始了。
江辰站在文官第三列,按照内侍的叮嘱,没有跪拜,只是拱手行礼。
他看到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而他只是站着,拱手,微微躬身。
寒风从殿前吹过,卷起衣袍的下摆,但他站得笔直,无动于衷,与身边那些冻得微微发抖的官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史官坐在角落,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李世民的御舆从殿内而出,在殿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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